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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成都，兰寻书院。

道士晃了晃脑袋：“秀才，为何说那刘聪是晋朝的大灾星？”

书生神色黯然：“攻陷两都，杀害二帝，青衣行酒，永恒蒙羞。”

员外揉了揉太阳穴：“详细说一下呢？”

书生轻轻展开了折扇：“刘聪是刘渊第四子，也是个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刘聪通晓经史和百家之学，更熟读《孙吴兵法》，而且善写文章，又习书法，擅长草书和隶书。另外，刘聪亦学习武艺，擅长射箭，能张开三百斤的弓，勇猛矫捷，冠绝一时。

公元304年，刘渊称汉王，刘聪亦改拜鹿蠡王，后来又任命为抚军将军，此后常年领军作战。

公元310年，刘渊患病，任命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与太宰刘欢乐、太傅刘洋共录尚书事。

不久刘渊逝世，太子刘和即位，决意要消除诸王势力，尤其当时拥兵十万的刘聪。但刘聪有备而战，最终率军从西明门攻进皇宫，并于光极殿西室杀掉刘和。”

员外摸了摸下巴：“刀把子里出政权呐！”

书生点了点头：“公元310年，刘聪登基称帝。此时的西晋已是苟延残喘，来日无多了。在刘和、刘聪争夺帝位时，洛阳因受东、南两面合击，形势有了很大的变化，已经变成了一座危城。

王弥部将曹嶷从大梁东进，打破东平，进攻琅邪。石勒在白马津渡河而南，与王弥会师后，又攻略徐、豫、兖三州辖境，先破鄄城，后杀晋兖州刺史袁孚，再渡河而北，攻略冀州各郡。

洛阳以东大部地区已是残破不堪，青州刺史苟晞和豫州刺史冯嵩虽有相当实力，但与在洛阳当权的东海王司马越不和，不敢轻动。

同时，在洛阳之南，又发生新的变乱。朝廷强使南阳的雍州流民回乡，京兆人王如、侯脱和冯翊人严嶷，分别聚众反抗，到这年秋天，这几支兵已各有数万之众。”

员外思索了一下：“东有石勒王弥，南有流民事变，西北两个方向有刘聪威逼，洛阳已是四面受敌了。”

书生折扇轻摇：“公元310年十月，刘粲、刘曜、王弥、石勒联军攻晋。

京师洛阳城内，粮食匮乏，人心浮动，加以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大权独揽，怀帝亲信缪播、舅父王延等都于上年被他擅自杀死，内部很不团结。

怀帝号为君主，却受制于人，毫无作为，形同亡国之君。东海王司马越困守洛阳，已到无法坚持的地步。十一月，他率兵四万往许昌，声称讨伐石勒。太尉王衍任军司同行，行到项地，便不走了。

转瞬就到公元311年三月，东海王司马越一命归天，王衍领兵送他的灵枢回东海，被石勒追击俘获。

除襄阳王司马范一人神色自若拒不畏死外，其余王衍各人都纷纷哀求，乞怜保命，结果，当天夜里，都被石勒命人推倒墙头压死。

刘聪又派前军大将军呼延晏，领二万七千人进攻洛阳，行军至河南时，十二次击败抵抗的晋军，杀三万多人。刘曜、王弥和石勒也都奉命与呼延晏会合。

呼延晏在刘曜等人未到时就先行进攻洛阳城，攻陷平昌门并大肆抢掠，更于洛水焚毁晋怀帝打算出逃用的船只。

刘曜等人到达后，一起攻进洛阳城，刘曜霸占了白痴皇帝第二任羊皇后，又一把火烧掉洛阳宫室，把怀帝解到平阳。并在皇宫纵兵抢掠，尽收晋宫宫人和珍宝，又大杀官员和宗室。

这是继汉末董卓之后，洛阳遭受的第二次大破坏，史称永嘉之乱。”

道士急忙问了一句：“京师沦陷，皇帝被俘，西晋就此灭亡了？”

书生摇了摇头：“西晋几乎亡了，但仍在苟延残喘。

公元311年八月，刘粲、刘曜西进关中，占领长安，俘获了晋南阳王司马模。不久，刘粲即将司马模处死。九月，石勒又攻占蒙城，俘获了苟晞和被他拥为皇太子的豫章王司马端。

但晋怀帝还有一个侄子，十二岁的秦王司马业，在洛阳陷落时逃了出来，后来跑到密县，遇到舅父司空荀藩。

恰好前豫州刺史天水人阎鼎在此已纠集数干流民，正想西回故乡。司马业与荀藩就利用这支武装，暂时立住了脚跟。

这时，关中的形势也起了变化：原冯翊太守索琳等人，在安定已推举安定太守贾疋为平西将军，要起兵兴复晋室，关中未曾失守的一些地方官长也纷纷起而响应。刘粲、刘曜与他们交战，一连吃了几次败仗，长安被围。

由此，秦王司马业得到了在关中立国的机会。阎鼎本来要回西北，得知关中形势有变，认为有机可乘，便拿下武关，控制了司马业。荀落等人不愿远离故土，只得沿路逃散。

秦王司马业在阎鼎掌握之中，当然只能跟着他走。贾疋得讯，即派兵迎接。十二月，秦王业到了雍城，暂时安顿下来。

贾疋等又围攻长安，到公元312年四月，汉刘曜坚守不住，终于弃城逃还平阳，秦王业随即进入长安。九月初三，贾疋等奉他做皇太子。”

道士颇为好奇：“为何是皇太子，不直接做皇帝？”

书生折扇轻摇：“晋怀帝还没死呢。晋怀帝被掳至平阳后，刘聪曾与怀帝回忆昔日往事，亦谈到西晋八王之乱，宗室相残之事。刘聪也是个奇葩，高兴之余，居然把自己最为得宠的妃子小刘贵人赐给怀帝。

到了公元313年正月，刘聪大宴群臣，又加以折辱，命怀帝青衣行酒，青衣是贱人的服色，行酒是侍者的活计。在座的许多晋朝旧臣见了，都痛心之至，庾珉和王俊更是忍不住心中悲愤而号哭，令刘聪心生不满。

不久，又有人告发庾珉等私通晋阳刘琨，刘聪就以此为借口把庚珉等十几人，连同怀帝一道，都给杀了，刘夫人则回到宫里，依旧做她的小刘贵人。

四月，怀帝在平阳遇害的凶讯传到长安。二十七日，皇太子司马业即皇帝位，是为愍帝，也就是西晋最后一个皇帝。

愍帝的班子也出了变故：先是贾疋与汉将彭天护作战，中计被杀。接着，阎鼎又与原来关中诸将争权，被群起攻之，阎鼎兵败逃走，也被杀死。

麴允、索琳搭班子辅政愍帝，于公元313年五月发布诏书：扫除鲸鲵，奉迎梓宫。命幽州王浚、并州刘琨出兵三十万直取平阳，右丞相南阳王司马保率兵三十万来长安，左丞相琅邪王司马睿率兵二十万进攻洛阳。

这道诏书口气大得不得了，实际上是虚张声势。而这几个人，王浚想乘危割据，刘琨靠鲜卑部落才能勉强立脚，江东、上邽力量薄弱，他们都不可能有所作为。”

员外捏着肥厚的下巴：“愍帝自身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书生点了点头：“作为当年西汉故都的长安城里，荆棘杂草密密丛丛，居民不满百户，车驾只有四乘，百官连印都已失落。但是麴允、索琳等人，却仍多次击退刘曜的进攻，艰难坚持了三年有余。

公元316年，刘曜最后一次进攻长安。从八月到十一月，外城先失，麴允、索琳只守得个小城，城中斗米竟值黄金二两，以致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愍帝见晋廷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即向麴允表示：当忍耻出降，以活士民。索琳却临危变节，派人出城见刘曜，诈称城中存粮尚富，若能对索琳许以高官，即愿献城投降，被刘曜拒绝。

十一月十一日，愍帝依照传统的国君投降仪式，乘羊车，肉袒、衔璧、舆榇出城投降。刘聪也照传统做法，焚棺受璧，准予投降。

西晋至此灭亡，愍帝君臣被解到平阳，刘聪封愍帝为怀安侯。麴允伏地痛哭，被囚自杀，索琳也因不忠被杀。”

员外撇了撇嘴：“索琳最后时刻掉链子，自毁声名！愍帝这个怀安候怕是也做不久？”

书生叹了一口气：“愍帝只做了一年的怀安侯便被杀了。

一次，刘聪出外打猎，使愍帝穿上戎装，执戟前导。百姓见了，都指点说：是原来的长安天子！有些老人竟流下泪来。汉太子刘粲就主张把愍帝杀掉，以除后患。刘聪没有马上接受，还想再羞辱他一回。

公元316年十二月，刘聪重演当年折辱怀帝的场面，大宴群臣，使愍帝行酒，洗酒杯。过了片刻，他起身离座，又使愍帝执盖随从。

在座的不少晋朝旧臣都流泪涕泣，有的还哭出声来。尚书郎辛宾甚至抢步上前，抱住愍帝大哭。刘聪命将辛宾拖出去，立即斩首。

几天之后，愍帝也终于遇害，时年仅十八岁。”

道士啪地一拍大腿：“蛮夷可恶！亡国之君死不足惜，三番四次折辱，实在过分！”

书生折扇轻摇：“天道好还！

公元317年十一月，刘聪的后宫失火，二十一个小皇子全部烧死了。一夜之间失去了二十一个儿子，刘聪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就昏倒在床上，差点就气死了。

痛定思痛，捡回一命的刘聪接着便开始疯狂地娶妻生子，也许身体禁不住折腾，很快便于公元318年七月找父皇刘渊报到去了。

太子刘粲即位后沉湎于酒色，甚至与其父亲的四位皇后淫乱，又大肆诛杀辅政大臣，并把军事大权交给岳父靳准，结果靳准发动叛变，将刘粲杀了。

为了争夺刘聪的遗产，北方再次乱成了一锅粥，可惜晋朝自身也是一大堆问题，根本抓不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