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加勒比海盗3:世界的尽头》、《蜘蛛侠3》《变形金刚》首部曲同年上映,三个平均票房8亿以上的好莱坞大片系列引席卷了中国影院。十年后,《加勒比海盗5:死无对证》,归入漫威宇宙的第三代《蜘蛛侠》和迈克尔·贝死不撒手的《变形金刚5:最后的骑士》,再次同年相逢,竭力榨取着大片品牌的票房价值。

相比《蜘蛛侠》系列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美式主旋律,《变形金刚》系列粗暴地炫耀着美国的工业与军事力量,看似怪异没正形的《加勒比海盗》系列,依托航海时代所展现的探索精神,冒险、勇气、乐观,反而激起了更多共鸣。对未知的好奇,对无畏的赞颂,埋藏在自古以来的人类文明基因中。

时运消长,2017年,始于航海建立起主导地位与文化自信的西方世界,进入了消极混乱的时期。文化产业即便依然输出全球,也不复勇敢奋进的心气。诞生在此时的《加勒比海盗5》,经过番外性质的第四部,故事直联十年前的第三部,试图回溯正统,但剧情走势的衰落与残存的精气神,却摆脱不了伤感与挣扎。

再一次带着男孩和女孩冒险,杰克船长已经是他们父母辈的老人。这一次的出场没有了以往的精怪霸气,在金库中握着朗姆酒醒来,醉熏消颓,老态尽显,仿佛一场蹩脚的《速度与激情5》模仿秀。海上驰骋的水手们在地上吃土,纵马拉着金库满街乱跑,金币撒落一空,船员与船长不欢而散。

无所畏惧的杰克·斯派罗仿佛也进入中年危机,放弃了那个永远指向自己内心的神器罗盘,解开了自己年轻时封印的死人海军。反派惨痛的战败回忆中,出现了杰克当年的意气风发。那一身繁杂古怪的行头由来,实是凝聚了胜利后水手们敬上的贡品,船长一直将美好回忆带在身上。

然而这吸引不了新一代的俊男美女,他们虽然共赴险途,却不再如威尔和伊丽莎白那样,在冒险中迷恋上海洋,觉醒汹涌的海盗之魂——他们只想把父亲带上岸。就连片尾出现的奥兰多·布鲁姆与凯拉·奈特莉,这对多灾多难的海盗眷侣,也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被杰克斥为最恶心的一幕。分道扬镳之时,不知船长心中是否会回荡起他们三人互相伤害着纵横加勒比海的时光。

此次追寻的宝藏,那个能解除一切诅咒的波塞冬三叉戟,更是带有强烈的解构象征,这个橡皮擦一样的设定,几乎破坏了系列之前的魔幻世界观。结合片中引入的天文星象,这似乎是影片的主动去魅。神话的时代死去了,未来属于科学。

副片名“死无对证 ”来自第一部中的一句台词:“Dead Men Tell No Tales”,死人不会告密。结合片中透露的垂暮情绪,似乎也有另一层迷茫的意味。飞速更替的岁月与时代,已经让杰克成为了遥远的小道故事,海盗们也日渐失却航向地平线的心气,那些乘风破浪的传奇,将在逐渐被世人遗忘,随着他们的老去、离世,变为谎言,死无对证。

杰克船长灵魂深处的自由无畏,成为了老人与海般的倔强。因为连对手都不复存在——陪伴杰克拉扯了四部电影的巴博萨,也被海上贵族的生活,消磨了海盗王的豪气。最终不出意外,为女儿牺牲了自己。那个狂气万重浪的巴博萨船长,变成了回归家庭的好莱坞父亲。

再也没有人和杰克船长争夺黑珍珠号,只有星辰指引他独自航向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