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七月去了趟桂林,一个人在桂林瞎晃了一礼拜。

大冰曾在书里写过他与阳朔不兼容的种种遭遇,当时看了一笑而过之。但没想到我刚到阳朔的第一天晚上,就体会到了当时大冰的心情。那天住的青旅有一个小型天台,视野很好,我蹦跶着在天台上自拍,突然间一阵妖风吹过,相机从栏杆上掉了下来,摔烂了。

就像大冰在西街遗失的那只手鼓一样,我在西街摔烂的那台相机,于我而言,也是一段陪伴。初中的时候喜欢拍照,但手里只有一个小卡片机,妈说现在好好学习,等高考完了再给买新相机。后来终于盼到了那天,就是现在这台,索尼的奶昔,白色的,很好看。这台小微单陪了我一年,陪我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喜欢的照片。陪我从对摄影一知半解,到后来渐渐的摄影成为我的一部分。陪我从浮躁到终于有了归属感,陪我从孤独时无所适从,到内心有了些许重量。真正爱摄影的人都明白吧,手里的那台相机,不仅仅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所以当时我的心情,就跟自己儿子死了一样。

回到青旅,心力交瘁,儿子都死了哪还有心情旅游。

住在我下铺的是一个山东大眼睛姐姐,看我一个人闷闷不乐就过来跟我聊天。印象中山东人大都热情豪放,跟她说一会儿话,心情竟然也没那么差了。俩人迅速熟络起来,认识了三分钟后,决定第二天一起去龙脊梯田玩儿,我想如果儿子在天有灵,也一定愿意看到我开开心心。

第二天大清早就上了路,蛋糕一样的梯田,扎染的绿,跳跃的泉水,没有相机,就专心用眼睛看吧。

去山顶看日出的路上结识一个墨西哥帅哥,爬起山路像一只自由的猴子,独自来中国旅行两个月,中文很6,三个人说笑着爬上山,也不觉得累了。但懒人出门天下雨,那天阴天,没看成传说中梯田美丽的日出。

从桂林回去以后就再没见过他们,分别那天,大眼睛姐姐站在路口对我说,以后给我打电话啊,然后我们匆匆道了声再见,踏上了各自的行程。前几天翻手机照片,看到了我们当时在梯田的唯一一张合照,想想手机里还存着她的电话,但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相机没坏之前的阳朔还是很美的。

在西街看到一家熊猫慢递,进去逛了逛,感觉挺有意思。给一句话加一个时间的界定,似乎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我给看到这家店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写了一张明信片,寄出的时间是半年之后。未来会发生什么,半年之后,是否还会对同一个人说出同样的话,当时的我不知道答案,所以那个时候写的,就是一种美好的期望吧。

人一生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陪伴。成长路上的陪伴,萍水相逢的陪伴,还有一些有始无终的陪伴,虽然所有的陪伴,最后都免不了一个告别。

所以我不抗拒孤独,但感谢陪伴。

挺喜欢王小波的一句话,似水流年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只有这个东西,才真正归你所有。其余的一切,都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转眼间就跑到那似水流年里去了。

这才是我们最珍贵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