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33，诗酒趁年华

作者：王雨露

害怕孤独的北方人

李姗姗，风景园林学院园林专业大四学生，兼任校辩论队教练。和秀气的名字不同，见面时，李姗姗一头短发，戴着琥珀色圆框眼镜，外套是一件黑色风衣。

“你知道吗？呼和浩特21号下了一场大雪。”她说，“上次下这么大的雪的时候，我的年龄才刚刚一字开头。”

作为一个生活在成都的内蒙古人，她最想念的味道，是家乡的涮羊肉。“四川的羊肉有一股不好吃的膻味，但在内蒙古，羊肉牛肉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她补充道，“我们反而不怎么吃猪肉，觉得猪肉没味儿。”

日常生活中，李姗姗是那种只有坐进电影院，才能安心看完一部电影的人。她不追电视剧，不看小说，爱听爵士乐，印象最深刻的是动画片是《足球小将》，“因为那里面所有的足球技能都不可能实现。”她说，“不知道伤害了多少热爱足球的人”。

李姗姗形容自己是一个很“糙”的人，但她同时又说自己恐惧孤独。我私下揣摩她的话，内心反驳，其实这样的人心思最为细腻。

我追问她心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梦想。“当然有啊。”李姗姗笑着说，“我想成为兼职诗人。”

芥末味的辩论

“我的休闲时间大部分交给了辩论。”李姗姗说，她一直将辩论看作一件特好玩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打辩论是非常惨烈的。”

准备一场辩论，最关键的就是搜集资料。李姗姗回忆到，有一次辩题和法律有关，于是他们熬夜看完了一部10厘米厚的宪法。

“修改一辩稿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队友们常常因为意见不合，一拍桌子就大吵起来，这样的争吵往往会持续到凌晨四五点，“经常是吵累了，回去睡觉，上课，第二天晚上接着吵。”

“但是这样很热闹呀，一群人聚在一起探讨问题。”她说，“一个辩题既然有正反两方，就绝对不是非黑即白的。抛开双方的立场，其实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为了让我对辩论留下的最终印象是有趣，她又举了一个例子。“如果一个月后就是世界末日，你认为政府该不该宣布这个消息呢？”

我想了想，说：“那就是要在社会动荡和世界末日之间选择了。”

“可以这样认为。”李姗姗拍了一下手，“但是政府首先应该保障的是公民的知情权。”如果政府选择隐瞒这个消息，强制让社会安定，那是不是就代表，一切以社会安定为前提的高压执政手段，都是正当的呢？

“这样肯定不对呀。”她补充道，“你要知道，任何权力都是有限制的。”

李姗姗将辩论比作大乱炖，添加的材料各不相同，需要要绞尽脑汁，才能让它们闻起来恰到好处。

“辩论其实和芥末一样，吃了会流泪。”她说，“你要有技巧的接受它，最后就会爱上它。”

18岁“蛮横”创业

李姗姗分析自己的性格，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理性，还有一种狠劲。

“我18岁的时候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帮助内蒙古考生填报高考志愿。” 她说，“而且我只要七百元，当地收费最低。”

当时，内蒙古推行了全国第一例“高考动态填报志愿”系统，没有熟练掌握操作技巧的考生，会面临落榜的问题，这导致很多家长花费重金咨询报考方面的专家。

“通过一个契机，我掌握了操作方法。”李姗姗挠挠头，“我的胆子真的很大。”随后，李姗姗成立了工作室，除了雇人宣传外，她自己承担了包括端茶的“一条龙”咨询服务。

最开始，很多家长来到机构，看见李姗姗后扭头就走。但年龄仅仅是一方面压力，父母的劝阻也让她有过犹豫。“我妈妈特别担心，她怕我毁了别人的一生。”

很多人心里都划分了一个年龄阶段，然后认定了这个年龄段一定不会成功的事情，但是李姗姗想冲破这条界限。她的心里架起了一锅高汤，叫嚣着要继续做下去，却又害怕打翻了汤洒一地。

“别的机构老师都名声在外嘛，我就只有口才比较好，靠着一颗诚心把家长们留住。”她每年只接受七八个学生的咨询——人多了没有精力，就做不好事情了——查找大量高校资料，耐心的给家长同学解释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后来，会有家长在过年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李姗姗，预约她的咨询名额。这是李姗姗第一次觉得，她在创业这方面有一些天赋。

在大一新生入校时，六千份卡通版川农地图，分发在了同学们的手中，这是李姗姗的第二次创业。

现在，李姗姗拿到了龙湖在内三家公司的offer，她辞掉了在龙湖的实习工作，回到川农，享受最后的校园生活。在她心中，人生应该热闹，及时行乐。

博尔赫斯说，小说要给人感动和消遣。人生也一样，要自得其所，还要不负年华。体验了自山岗向下望的刺激，才更能享受小鸡炖蘑菇的温吞。

“我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生活的闪光点，然后尽情享受它带给我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