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8日,苏军正式对日宣战。随即,大批红军就以排山倒海之势,越过中国东北边境线,大量飞机,坦克一举向驻防在那里的日本关东军发起总攻。

翌日,8月9日,当时入侵驻扎于现鸡西市哈达乡的日伪『哈达河开拓团』的残余老幼病残妇(其中还含有孕妇!)一千三百多人,得到撤退命令,赶着一百多辆马车,在这突然袭来的进攻之中,慌乱不堪地向鸡西方向撤离,以为到了那里后就可以坐上火车撤退到后方的牡丹江,哈尔滨,然后回国。

可是当他们走到鸡西时,苏军的战机已经开始猛烈轰炸铁路和车站。仅有的最后火车已经挤满了提前知道消息的上层人物,就是这辆火车也还随时被攻击着。后来赶到这里的他们已经没办法乘坐火车撤离了。而同时,苏军的战机还在接连不断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轰炸,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于是他们没有选择地只有继续向南--滴道方面撤离,而马车上也只能拉一些行李和实在不能行走的病人及幼儿,其余大多数人都只能步行,其行进速度自然是极其缓慢。就这样一边尽量躲避着苏军的攻击,一边一点一点地尽量远的迅速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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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撤退时的悲惨状况难以叙说。苏军战机的不断攻击使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路变得更加难走,同时,雪上加霜的是天还下起了雨,8月的北方阴雨天,已经很寒冷了。马车也不时地被炸翻,就是没炸翻的马车,马匹本身也无法及时喂草料。人都没吃的,哪里还顾得上马呢?

有一个很具代表性的例子:在逃亡队伍中有两名妇女,是把自己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背在后背上撤离的。晚上集体休息时,才想起来好久没给孩子喂奶了,忙吧孩子从淋得湿透了的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想喂奶时才发现,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断气了!

就这样,这一千三百多人拖拖拉拉地逃亡队伍延伸长达数公里,经滴道,兰岭,青龙,然后到达了麻山一个小山沟里,现在称作『西大坡』的地方。前方向右拐一个很急的弯路就能看到麻山站了。这个大拐弯处,本地人形象地俗称之为『王八脖子』。

就在这个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苏军部队,机枪,坦克开始猛烈射击。原来,苏军是从穆棱方向穿过边境线,经梨树抄近路提前赶到了麻山,并在那里准备好了围击阵地,以切断日本关东军部队和开拓团的平民的退路。开拓团员们无奈,被迫撤到了后面的一个小山坳里。这里,就是后来被称之为『麻山峪』的地方,当地人叫『半截沟』。从名字可以看出,这里也不是什么具有防御能力的真正意义上的山谷。

这天,是1945年8月12日。离日本天皇正式宣布投降只差3天。就这仅仅七十二小时,,,

整整三昼夜,一边逃避苏军的攻击,一边走走停停的缓慢逃亡行程,已经使这一千多老弱病残的人疲惫不堪。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拥有强大武力优势的大股苏军,他们立刻入绝望之境。而不断从身边路过的向南撤退的关东军部队又都以有其他军事行动为理由,对这些老弱病残的开拓团员的救命请求置之不理,都忙于自己的逃命。

已经陷入走投无路,进退维谷之境地的他们之中,仅存的开拓团总部领导成员的十几个成年男子经过商议,得出结论。认为以他们的现在所处的状态来看,顺利逃脱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遂决定:与其被苏军俘虏而被侮辱,不如全体就地自裁,以『玉碎』报效天皇。

下午16时许,在这个远离他们为之效命的心中之神-天皇的居所数千里之外『麻山』的小山沟里,四百二十余名妇女儿童,最后一次向日本皇宫方向遥拜之后,那十几个成年男子,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女和还不晓人事的孩子,开始了惨绝人寰的,他们自称为『自决』的惨烈屠杀!

静静地流淌在『麻山峪』,这个小山沟里清澈透明的小溪的河水渐渐渐渐被染成浅红色,深红色,随后完全变成了血河。血流成河,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四百二十多个生命,刚刚还呼吸着同样空气,虽然很绝望,但心脏还顽强地同样跳动着。她们基本上都是养育生命的妇女,和初谙世事儿童,四百二十多个灵魂,漂浮在这远离她们故乡的异国的荒野的上空,而那十几个自称帮助这些生命『玉碎』的『行刑者』(我想不出有其他更合适他们的称呼!)在之后虽然组织成敢死队做了最后的抵抗,在苏军强大的攻势面前,没有任何作为。因为没有了数百名妇女儿童的累赘,他们的逃亡也自然变得轻松。结果,有的人逃到长春,哈尔滨,有的人被苏军俘虏押往西伯利亚。

后来他们的多半数,活着回到了日本,,,撇下他们亲手『处置』的四百二十多个妇女儿童的孤魂,,,

四年多的时光过去了,不知道那些活着回去的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的这些日月。

1949年12月,家住日本静冈县烧津市的薮崎顺太郎,就其被征集入伍的弟弟的妻子及孩子共6人亡命于麻山之问题,向日本参议院『在外同胞撤侨委员会』提起控诉,要求政府对惨无人性的『麻山事件』进行调查。

那之后,这个问题立刻被日本各大报纸纷纷报道,『麻山事件』终于呈露到世人的视野当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