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一米七五左右瘦瘦的个头,青年末,中年初,相貌平平,脸上挂满沧桑,嘴里总是叼有一只烟,起初完全不相信他是做音乐的。
二〇一五年晚秋在老家的第一次遇见,当时我一位朋友在广告公司上班,一天我去接我朋友吃饭,高寒蹲在那儿捣鼓着什么,朋友一介绍,高寒欠身站起来,带着一条黑围巾,上身一件棕色呢子大衣,嘴上叼着半截烟向我点了个头,我朋友说:“这位是寒哥,唱歌的”。
这就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一半是好奇,另一半也是好奇。
后来几次见面后,我才知道他来自北方,因为有一副好嗓子,年轻时天南地北跑场子唱最夯的流行歌,后来在北京被一家演艺公司签下,出了一张唱片但在圈子里面不温不火,几年也未见起色。于是,他又纵横四海,一边接活动唱歌谋生,一边在想再找个公司把他重新包装在推向市场,后来过了几年,几近变成了病急乱投医的状态。
所以高寒来到我们这个南方边城,一切似乎变得合理了。他那家广告公司老板也是个外地人,留在长头发,扎着马尾辫,模样倒像是个搞艺术的,可谈吐之后,骨子里面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关系“长头发”老板把高寒找到,据说要给他出一张唱片,于是高寒留了下来,一开始广告公司有什么活动便让他去跑场子唱歌,后来因为经营不善业务越来越少,高寒渐渐变成了广告公司打杂的帮手。
二〇一五年末,我那位朋友结婚了,我从重庆赶回来,恰好高寒作为表演嘉宾唱了他的两首歌,一曲是《傻妞妞》,另外一曲《月光美人》。当晚,高寒被作为老大哥的角色被大家灌酒,当然也被附和着“著名歌手”、“艺术家”等称呼。
我知道在其中一半是尊敬,另外一边是讽刺,因为在这样一个小镇里,没有人认为歌手可以作为一个职业,也认为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歌手,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人生的头十八年,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他们眼里歌手几乎与明星是划上等号的,他们手机里还是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和刘德华的《冰雨》。
二〇一六年夏天,我工作关系被调动到贵阳,回老家变得频繁,跟高寒见面的次数便多了起来,但交往的内容仅仅限于吃饭和喝酒,并没有过多的深谈。有一天,我那位朋友开车来接我,车里放了一首我没听过歌,唱腔沧桑。朋友说:“他编的曲,“长头发”写的词,寒哥抱了一箱啤酒,边喝边录,一个通宵之后,事就这么成了。”
后来不久,我朋友从广告公司辞职,高寒终于也做腻味了打杂的琐事,双双跟“长头发”老板闹僵了。后来小镇里有一家酒吧想把他留下驻唱,但被他拒绝了,没过多久高寒就离开了这里。这是我知道关于他的最后信息,从此之后我再也没听到过关于高寒的去留,只是大家聊天时偶尔会带出他的名字。
春节时,我们一群老朋友去酒吧开派对,点歌时我看到“热门歌手”选项里还赫然出现着高寒的名字,不禁有一些感动,流浪歌手虽然离开了这里,可痕迹还未完全消散,这里最终变成他流浪过的一站。
像高寒这样的流浪歌手,既没有钱,也没有背景,甚至没有选秀歌手那样精致的嗓音,我内心清楚,他成名的机会实在渺茫,下一个地点不知道会在哪里,不知道他会流浪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会再唱什么样的歌。在小镇,他是一个过客,而在他的生命中,我们这一群人都是他的过客,所以流浪歌手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高晓松上个世纪在《流浪歌手的情人》一曲中曾经这样写道:
我只能一再地 让你相信我
总是有人牵着我的手 让我跟你走
在你身后
人们传说中的苍凉的远方
你和你的爱情在四季传唱
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
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
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
流浪歌手也许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到哪儿就是他的家,听起来多么潇洒的称号,也许背后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高寒作品链接(网易云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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