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婉盈 皮皮/采访

皮皮/稿件

采访莫西是在一个非工作日的下午,燥热的北京,少风,他穿得素净随意,助理和他同行。

这时的他,和三年前刚刚参加《中国好歌曲》时的样子,没有多大差别。

依然朴素、接地气,当然又健谈、真诚、可爱,比想象中有趣:

有时间会去库布里克书店,然后溜达去百老汇中心看几部电影。时而会参加一些音乐节和小的live秀,享受和音乐共处的瞬间。当然,莫西偶尔还会学北京人说话,发出别扭中透着可爱的儿化音……

台上的莫西是个怪才,而台下的他是个孩子。

这个“孩子”,直言自己“没头没脑,时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怀揣着对音乐的最大激情,成为丁薇老师口中所说的“彝族民谣创造人”。

同时,他还有属于自己的忙碌。

那阵子莫西子诗常常辗转在多个城市之间,为音乐来回奔走。时间不够用,哪怕放进海绵里也挤不出一星半点。

而最近的巡演、专辑、活动……莫西的档期排得满满的,比起音乐人的身份,在这部分中他扮演的角色又变成了一个歌手与艺人。

01 山人莫西,扎根天地

歌坛的彝族歌手并不多,莫西算其中一个。

汉族名莫春林,直译的话是“春天的森林”;而用彝语读他的全名,则是“莫西子诗”,意为“太阳的光芒”。

和大多数彝族人一样,莫西也被称作“山人”,活得潇洒恣意。

从小就生活在山林里,从大山的一端走来奔往大山的另一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小学到大学,莫西都扎根于在大凉山。离山河很近,离天地很近,莫西子诗后来的许多音乐营养和经验都来自当时的山旅生活。长时间与自然的和谐相处,赋予了他无数的创作灵感。信手拈来,旋律跃然于纸。

关于过去,莫西子诗说得并不多。

大学“彝汉双语”的专业学习让莫西子诗意识到“民族性”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民族性,也没有现在想要追随的音乐方向。“民族性,决定了我要做什么音乐。”

离开家乡之后,莫西子诗来到了北京。有段时间日子过得很苦,黄瓜烙饼就是一餐,也做过很多职业,但莫西子诗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

那段日子,他写下了《不要怕》。

《不要怕》和《妈妈的歌谣》的和弦是一模一样,弹法相同,但节奏不一样。

莫西子诗说:“《不要怕》之前的取名是《路》,其实跟《平凡的世界》有一点关系。我当时不想做导游这行,特别纠结,特别消沉,但看到外面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做生意,想到他们这些人的生活也很艰苦,我需要的只是靠嘴皮子,就一下子好多了。然后和朋友聊也说了很多安慰自己的话:不要不要怕不要怕之类的,于是词曲后来水到渠成了。”

02 一夜爆红,重获新生

莫西说他也没有想过“一夜爆红”。不管是组“两块铜皮”,还是后来参加《中国好歌曲》时的单打独斗,他都从没想过自己会迎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参加“好歌曲”之前,莫西子诗在圈子里已经收获了许多音乐人的赏识,《不要怕》曾经被多位音乐人翻唱。即便到现在这首歌在网上也流传着各个版本,但莫西没有录原版,他笑称:“我的版本可能比较销魂,还是不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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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参加原创音乐节目,借由电视平台,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莫西子诗和他的原创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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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这颗心就稀巴烂

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

今生今世要死

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他的歌和人纯净质朴,像山间的清泉,像山谷里的风,像山上往来的步履不停。用听众的话来形容,“莫西有着小孩子一般的澄澈”。

而莫西子诗觉得他所做的,包括音乐创作的源泉,都是来自民族的、自然的、本真的。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类型的音乐,更知道原生态的音乐形式是多么的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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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他创作的音乐——《当风儿吹过这里故乡已很遥远》、《投胎记》、《将城市拉到乡下去喂狗》……有着那么强烈的归属感,以及能引起共鸣的强大感染力。

03 不问来路,去往何方

成名以后,莫西子诗写了很多歌。

自己写,或者为别人写,都以彝语歌曲为主。

他爱诗歌,和很多诗人打交道,也爱各种自然的风光旖旎。

大海,沙漠,田野,家园,旅途,冒险,幻想……这一切都可以成为他笔下的意象。

他爱音乐,是发自内心的。

他和窦唯一起玩乐队,被胡德夫所赏识,歌曲被田馥甄、谭维维等多人翻唱,和更多彝语音乐人、歌手交流音乐上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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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为了演唱而唱,莫西子诗创作的很多歌曲都来源于自己的生活,表达来自个人的人生体悟。

和窦唯合作的《天宫图》这首歌,一共52分钟,莫西子诗吟唱的部分一次性就完成。他说,“这歌就适合睡觉听,适合冥想,你不要试图听出个所以然来。”

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的洒脱和率真,是对音乐的执迷不悔。

他不骄傲,也不骄纵。

可能很多人会因为事业的变化而发生心态的变化,但莫西很快就在浮躁的尘世里静了下来。

后来,就有了《在四季里等待》。他为它们提出了一个颇具诗意的概念——“迷幻山歌”。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而莫西内心的一点小野心是做世界性的音乐。

哪怕会失败,他也要做。

就像明知道黑胶卖不出去,他还是想做一张黑胶唱片;就像明知道大凉山当地的硬件设施匮乏,所以他更要下定决心发起“荒原计划”,在大凉山兴建一座图书馆,把外界的思想带回家乡,同时将淳朴浓厚的彝族文化带向世界。

比起从前,莫西子诗的生活条件与状态都变得更好,可是他依然坚持当年的理想,享受每一次与音乐相处的过程。

既然不问来路,又何必真正在意去往的方向呢?

04 音乐精灵,莫西子诗

现在的莫西,没事时喜欢做一些手工艺品,加入到了复兴传统文化的行动中。

“这就是一个人爱好,但如果你正好有想法和能力,为什么不呢?”

莫西很是享受这些过程。

当音乐成了俯首即是的存在时,当越来越多的音乐成为了崇洋媚外、丧失个性的产物时,他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音乐觉悟。

哪怕知道汉语肯定接受的人多,还是会想方设法将本土的彝语歌曲延续下去并发扬光大;虽然知道原生态不可能会成为主流,还是愿意为之倾注真心。

对于舞台演出,莫西子诗也一直都是精益求精。每次演出开始前都会专门抽出五天甚至更多来和乐队排练、设计舞台。上个月在厦门的演出,他还特地邀请到当地的文青品牌“旧物仓”一起参与舞台设置——拿来年代感十足的老式电风扇、电视机、收音机布置舞台,加之四周环绕的小盆栽,整体氛围和暖黄色的舞台灯光巧妙融合,给人一种“回归旧时光”的亲切感。

除了精心的舞台设置,莫西子诗还邀请到当地的音乐人DJ Dave,拿出摇铃、瓦罐等乐器,一同带领观众钻进古老的山洞,爬上雨后的草场,感受穿堂的风……体味口簧琴、吉他、鼓和呓语里的古老、原始、粗糙、苍凉。

那天,现场还有许多小孩子,他们高高坐在父亲的肩头,从头听到尾,表情真挚。因为这些旋律中蕴含的无限生机,是让无论年纪大小,身在故乡还是他乡的人都能产生共鸣的东西。

对一位音乐创作者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莫西子诗做到了。

音乐后现场 第4期 莫西子诗:想让自己回归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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