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的故事,是一个民族的受难史外传,苦难发生在远隔重洋的美国,人物又小,主角是位一生受尽折磨、被买卖奴役的女奴、妓女。这样一个主角,当然是正史所不愿意记载,甚至会刻意忽略的。
之前看晓松奇谈,高晓松谈到美国的“排华法案”说到过这段历史,中国去往美国的第一代移民,他们仅仅把美国当作一个捞钱的地方,在美国的目的就是赚钱、拼命赚钱,然后把钱寄回家,就连死了,尸体也不愿留在美国,要落叶归根。
在美国,他们可以不要生活,只要生存的工作。他们的存在自然让很多有更高的要求的工人失业,那些白色人种不能理解这种近乎残忍的坚忍,不理解带来排斥,排斥加深不理解,然后有了没有来由的恨意。
《扶桑》中,这种矛盾被展现的更具体了,书中细细的描写他们遭到了怎样的歧视和凌辱,而自身又是多么的不堪、与藏污纳垢,很多句子的背后都夹带着作者的悲愤。她写白种工人痛恨的把中国工人的辫子吊在树上,一次次的抽打他,直到面目全非,最后一命呜呼,也没有一丝怜悯。
除了劳工,唐人区最出名的就是妓女,那个城市有着来自中国的3000妓女,他们的主要客人是十几岁的白种人男童。在上百本历史记载中,严歌苓看到了她认为唯一有用的一行话,当年被陆陆续续贩卖到旧金山来的中国姑娘,将近有3000人,“两千多个白种男童向中国妓女求欢,其中最小的8岁,最大的14岁。史书上把这称为‘最奇特的社会现象——风化上的一次最猖獗的传染病——百分之五十的男童对中国妓馆有规律性造访,百分之九十男童嫖妓经济来源为校中餐费和糖果花销——’”
严歌苓在书中写道,华裔妓女们的叫卖通常有三种:
“中国妞儿好啦,先生里头看啦,您父亲他刚刚出去啦!”
“一毛钱看一看,两毛钱摸一摸,三毛钱做一做啦!”
“才到码头的中国妞,好人家的女儿,三毛钱啦!”
和现在天天喊着跳楼大甩卖的小商贩促销很类似,好像这些女孩只是些粗制滥造的小商品。
主角扶桑她是个载体,承载着我们的文化,在后记中,被称为弱势文化。这种文化教导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我们是吃苦耐劳的典范,拿的最少却干的最多。
我们不仅忍受苦难,并且不屑于去诉说它。诉说也不及默默的忍受高贵,更别提反抗了。即使现在,外国人还是偏爱中国劳力,宁愿花几十上百万的路费,请中国工人,也不愿聘用海外当地的居民工作。
扶桑是个怎样的人呢,一个令人迷茫的受难圣母,就像《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中的松子,也像严歌苓写的另一位小说女主角:小姨多鹤。最后,都是一个神话般的迷。扶桑没有参与叙事,而只是如同屏风上的画一般被人观赏,任意解读。
故事的最后,扶桑影藏在市井巷陌之中,一段飘然远去的历史划上了终点,而这历史的因中,早就结下了现在的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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