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和很多史料记载都指称张献忠是杀人狂魔,在帝蜀期间杀了几百万人。可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梓潼七曲山大庙风洞楼内却供奉着张献忠的塑像、神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按照常理,张献忠杀人如麻,疯狂屠戮四川,那么,作为四川人的梓潼人,应该会对张献忠恨之入骨才对,怎么反倒会祭祀他呢?

这似乎成了一个替张献忠辩诬、还其清白的一个旁证。即所有有关张献忠是杀人狂魔的说法,都是封建地主阶级文人和清朝统治者的恶意污蔑。

事实上,很多专家、学者就是这么认为的。

相关史料记载,乾隆六年(1741年)十月,绵州知州安洪德得知梓潼七曲山大庙风洞楼有张献忠塑像,义愤填膺,下令加以捣毁,并在后墙壁立了一道石碑,碑文刻“除毁贼像碑记”。现在的绿袍金脸张献忠塑像,其实是1987年梓潼政府组织重塑的。当时,全国明末农民战争史学术研讨会暨纪念张献忠逝世340周年大会在梓潼召开,专家、学者都推认张献忠为“农民起义杰出领袖”、“抗清英雄”(实际上,张献忠从未与清军作战过,甚至他被清军射死前一刻,他还不相信来者是清军)。

梓潼人为张献忠塑像,也许真能说明梓潼人是爱戴张献忠的。

但是,关公、岳飞受到百姓的爱戴,那么关庙、岳庙就会遍布关、岳生活过的地方、甚至全国。而张献忠的大西政权曾坐拥全蜀之地,为什么为张献忠塑像的独只梓潼一家?

看来,其中是另有隐情的。

也就是说,四川人和梓潼人还是要有所区别的。

其实,这所谓的隐情是很容易找到答案的。只不过,尊张献忠为“农民起义杰出领袖”、“抗清英雄”的专家、学者有意视而不见罢了。

梓潼人为什么要供奉张献忠的塑像?

《小腆纪年附考》记,公元1644年10月,张献忠率部与李自成部下贺珍争夺汉中,凯旋路经梓潼,偶然发现七曲山上有文昌庙,心情高兴,便入庙游览。

当时有一句话,叫“北拜孔子,南朝文昌”。即文昌君是和孔子并列的民间大神,张献忠要入庙拜谒文昌君,一点儿也不奇怪。

况且,这文昌君乃是晋代大善人张亚子,和张献忠可是同姓。

当年,张亚子长期隐居七曲山,为贫苦乡民诊病施药,排忧解难,扶危济困。百姓在其死后建此庙以纪念,并奉其为梓潼本土保护神——“梓潼神”。而随着祭祀规格的不断提升,“梓潼神”和道教神祗中的“文昌星神”逐渐被糅合在一起,神格不断升级,终演化为掌管文昌府和人间禄籍的大神。元代延佑三年(公元1316年),元仁宗加封“文昌梓潼神”为“辅元开化司禄宏仁帝君”。

张献忠入文昌庙后,指着文昌神像对左右说:“此吾祖也!”追封为“始祖高皇帝”,敕封七曲山文昌庙为“天圣神祠”,认作家庙,又叫“太庙”,改七曲山为“太庙山”。

不久,又拨银五万两,调集工匠数千人扩修太庙,命七曲山的裴、贾二姓为护庙的“司香户”。

《蜀龟鉴》记,太庙落成之日,张献忠还赋了首诗:

一线羊肠路,此地更无忧。

人是人神是,同国与天休。

诗成,张献忠意犹未酣,命令从官全部唱和自己这首歪诗,稍有迟缓,立马斩杀。

张献忠又在文昌正殿内大设香案举行隆重的联宗认祖仪式,并亲自撰文:“咱老子姓张,尔也姓张,咱与尔联了宗罢。尚飨!”

《蜀碧》又记:张献忠初过梓潼,夜梦一家族兄弟送上贴子,劝诫他不要杀害梓潼百姓。第二天早晨,张献忠便告诫手下将士:“我与文昌已经联宗认祖了,梓潼百姓就是我的兄弟,谁都不许伤害他们!”梓潼人因此在张献忠屠蜀期间得以保全。

绵州知州安洪德捣毁张献忠雕像后,曾在“除毁贼像碑记”的碑文上一针见血地说,梓潼人之所以为张献忠塑造雕像,其实是“畏而媚之”。

的确,梓潼人目睹张献忠屠杀全川,手不容情,唯独对梓潼网开一面,侥幸之余,不免对张献忠这位杀人魔君多几分感激之情,故而立这样一座生祠,以求一方平安。

所以,梓潼七曲山大庙内张献忠塑像的存在,不但不能洗脱张献忠屠蜀的罪名,反倒是张献忠屠蜀的另一反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