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寇的铁蹄下:东里沦陷1年零10个月

(澄海苏北中学 许旭绵 )

1941年7月4日,日军厚地部率队在饶平汫洲登陆后,以步兵、骑兵向饶平黄冈等地进犯。5日,敌军乘八艘汽艇开始在东里附近沿海巡弋,并进入东里河,但未登岸。

7日下午2时,黄冈方面,敌由飞机掩护上钱东,并于8日凌晨4时,集中全力向樟东推进,敌机数架同时在九溪桥至樟东一带轰炸,李少如部与洪之政部合力死守于鸿沟乡附近,展开激战,历时一个多小时。因受敌机威胁,不得已向莲花山转移,樟林、东里遂陷入敌手。

一时间,奸淫虏掠、纵火劫财,樟林八街六社,多处起火,共毁民房50多座,著名的梅园,就毁于这次兵灾火劫。在东里,日军则放火烧了临时县政府所在地所厅王厝祠,后来又在所厅附近的李氏洽祖祠搜出了抗战政府存放军火的物证,也把洽祖祠烧了。听说当年日军烧这两座祠堂时,先在祠堂屋顶撒了芒硝硫磺之类,然后只打一枪,就引燃了整个屋顶,瞬间大火就吞没了整座祠堂,但又不会延烧其它建筑。

第二天,因莲花山阵地守军的威胁,敌人由飞机掩护,急迅渡过东陇河(当时尚无东里桥闸,由两艘大火船运载车辆部队,到溪南大新大渡头上岸)。

进而敌军一路骚扰溪南、苏南,原苏南留守的国民党军,退到南湾海边,而敌军进驻程洋冈一带。7月11日,敌人在苏湾22乡展开焚烧劫掠,被屠杀者43人,伤47人,被烧毁房、铺1500余间,县长李少如在南徽的两座住宅、一座书房、一座祖祠,也被焚毁。12日,敌人方才退回澄城,樟东、苏南又回到国军手里。

早在1943年11月之前,樟林、东陇人已有传闻:日本人为夺取饶平黄冈,必然要先占领樟东,只是早晚的时间问题而已。

11月16日(农历十月十九日),秋收刚刚结束,当晚,日军兵分三路,又一次进犯樟东,当人们还在甜睡的时候,樟林东陇各社“更楼鼓乱”(旧社会是“有贼”的信号),家犬狂吠。日军入侵樟东了。远处已经隐约听到枪声,那时的樟东人,尤其是东陇人,都连夜装束,收拾钱物细软,扶老携幼,向十五乡(当时属饶平)的梅陇、白沙铺甚至铁铺的溪头、码头等乡村逃难。大约凌晨时分,逃难的东陇人到达十五乡东浦村时,樟东上空出现了三颗明亮的信号弹,日军的前锋进入樟东了。天快亮的时候,前面许西陇乡(现在叫古陇和西陇)的山头,也传来枪声,向逃难的人们扫射。不少人被流弹击中,倒在田里。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东陇溪对面的西洋山已经插上日本的“膏药旗”,日军十几个人占据了现在叫做“炮台山”(当时叫象山)的地方,并开始从下南溪、西洋、石头坑等附近乡村搜掠民夫修筑炮台、搬运弹药,稍不如意就用皮鞭狠狠地抽,炮台山上最多时有民夫二三百人,修有炮台一座,机枪阵地三处,战壕一条,防空战壕二处,用来平时堆放战备物资。今天,这些设施大部分还可见到。

(日军在东里炮台山上建造的炮台)

炮台和阵地建成之后,日本鬼子居高临下,基本上控制了东里、十五乡、溪南及隆都几镇,他们不时下来骚扰一下居民,调戏妇女,杀人竞赛,还经常抓一些无辜百姓到山上活埋来取乐,仅在一次炮击十五乡南美村中,就有20多人倒在血泊中。

到11月18日上午九时,有飞机声传来,原来是国民党军的飞机前往汫洲轰炸日军船舰,可惜没有炸中目标,回归后方,人们以为是敌机,虚惊了一场。

1943年12月上旬,樟东沦陷20多天了,敌人到处张贴“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 荒谬宣传。一方面,酝酿成立维持会。一方面在樟林鼎脐山、东里对面的狮山、炮台山、樟东路的花坞、樟林东和的沙墩一带,构筑防御工事。日军所到之处,有计划地首先烧去樟林乡公所、东陇乡公所,然后樟东一带的祠堂、公务人员的住宅,都放火烧了。又拆毁民房、惊鸡动狗,弄得人民流离失所。侵略者又勾结地方土豪劣绅,向一些小康之家,派 “ 殷户款”,投降日本人的保安警察“乌脚队”,也乘机向人民敲诈勒索。根据当时国民党《岭东日报》报道,樟东一带供敌人利用的汉奸,不下300余人。

1943年12月中旬,日军在他们驻樟东的大本营———樟林三儒里开设日语学校,贴出广告:“不收学费、不计年龄、男女兼收”。校长是台湾人,名叫陈绍彬,是日本随军通译官。因为要等待日军头目西川的光临,日语学校直到1944年元旦才开学。那天,樟林东里各社以及附近鸿沟、盐灶的伪保长、维持会长等汉奸都来参加开学典礼。学生200多人,编成二班,年龄大的叫速成班,年龄小的叫普通班,由陈绍彬、陈田土任教。开学不久,学生认为读日语无法保障自身安全,逐渐散去,到最后解散时只剩下十几个人。

(笔者收藏的日军在占领地发行的纸币军票)

日据时期,樟东各地盗贼四起,乘机趁火打劫。1944年3月1日晚,塘西一带,盗贼如毛,全乡各家各户都紧闭大门,然后敲打脸盆、呐喊叫嚷,但没人敢向土匪盗贼抵抗,日伪更是静观其变,不敢捕捉。一巡更的更夫发现这一大帮贼,报日伪保安警察,那时不过8点左右,然而那乌脚胆小如鼠,但碍于脸面,最后壮着胆子,带枪跟着更夫出来,碰巧遇到数名盗贼,于是开枪射击,一挑箩筐的盗贼,逃走不及被击死,陈尸大路香蕉园。第二天上午,日伪保安警察前来调查死者身份,要辑捕余党。调查后,认为死者可能是塘西人,但塘西伪保长恐被连累,不敢说是塘西人,致使众贼逍遥法外。3月3日夜,这伙盗贼有恃无恐,再次结伙打劫塘西李厝巷,先劫后巷,再劫前巷,自称“老财主”,前来捉拿“汉奸”。把李厝巷抢劫一空。

从1943年11月16日樟东开始沦陷,到1945年9月15日日军投降之后从澄海全境撤兵为止,东里沦陷一年零十个月。

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有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敌机轰炸樟东,目标一般由汉奸提供,旧东里以东西南北栅(也叫“四角街”)为中心,故敌机频频光顾,投下炸弹特别多,其中一颗落在今西园工业站隔壁民宅,当场炸死主仆二人,把后厅炸毁了一半,现在还保持原状。

敌机轰炸不定日、不定时,有时候几天不来,有时一天炸几次,在轰炸的间隙,老百姓赶紧出来买点东西,附近村民也赶紧挑点农产品到东里来卖,中途听到飞机声,逃避不及,被炸死伤无数。有一老阿伯,在樟东路顺天善堂前(原老医院前)被炸弹炸中屁股,当场皮开肉裂,惨不忍睹。

日军一小分队若干人,来到南栅街头一户人家中,年轻人早逃跑了,剩下一盲人老妇,日军见其家中挂有女人照片,问老妇照片中人哪去了,老妇一问三不知,日本兵索性把她拖到大街上,一顿“东洋火腿”、“扶桑熊掌”。

奴化教育。日本人占领樟东之后,立即在樟林三儒里开设日语学校,聘了一名台湾人陈绍彬当日语教师,“招”了200多名学员,开始他们的“大东亚共荣”教育。

活体实验。在东里某地,日本兵抓来民夫,命他当场抓只鸡来孝敬他,鸡抓不着,日本兵拔出武士刀,当场砍下了民夫的手,然后又拿出日本好药,给他包扎,试试药效。

日军驻东陇王厝祠时,带来四只军犬,一只只高头大马。日本兵到处纵犬咬人,无恶不作,看着东里老百姓一副副惊恐万状的样子,侵略者引以为乐。

驻炮台山的日军,经常以东里河中行驶的船只为打靶目标,击死击伤渔民船民多人。

▲拦路抢夺。日据时期,由当地伪乡长、伪保长、伪甲长担保,日军给每个百姓发“良民证”,然后设卡搜查,连同百姓身上的值钱之物,一并搜去。

吓死,饿死人民无数。日军飞机轰炸和军队入侵时,东里人多逃往十五乡梅陇、白沙铺等乡避难,惊吓加上饥饿加上劳累,不少人累死在半路上。不法米商又借机抬高米价,一斤米最高卖到19元(银元),也饿死了不少人,樟东路顺天善堂每日收尸数十具。

澄城比东里先沦陷两年,这两年里,整个东里到处是从沦陷的澄城逃难来的澄城人,他们大多沦为乞丐,成群结队,到处寻食,饥不夺食,见到食物就抢,社会治安极其混乱。

汉奸成了日军的帮凶。日本人在樟林和东里各成立维持会,委任汉奸当维持会长,一些原来的保长、甲长、族长之类的村霸地痞、土豪劣绅,乘机投靠日本人,他们狐假虎威,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人民敢怒不敢言。抗战胜利后,这些汉奸怕人民算账,大部分逃往暹罗,逃走不及的,被国民党当局以“通敌叛国”之罪押赴东里“昭彰埔”刑场(现在东河市场一带)执行枪决,得到应有的下场。(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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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神奇老师许旭绵、澄海吃喝玩乐

澄缘似海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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