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榄风情│中元水上飘色何处觅|163

彩菊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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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榄风情

农历六月渐远，转眼又到中元了（七月十五），总有一种失落在我心头缠绕，那就是儿时听老一辈讲述过家乡在七月中元盂兰盆会期间，便有一项“公普”祭仪北帝的民俗活动，叫“水上飘色”。

正是这种缠绕，让我推开岁月的门扉，沿着前辈追述的记忆脉络，重新轻舞那未曾谋面的飘色，婉约在流年锦瑟的过往里；摇曳一水阑珊，灵动在季节捻转的流光中，静赏繁华。

我欣赏过崖口飘色、黄圃飘色、沙湾飘色及1994年小榄甲子菊花会的飘色，皆是借助色梗支撑使人物凌空而起、在陆上行走的飘色，古时称“枭色”；至于水上飘色，只有听老一辈绘形绘色的份儿了。

说到小榄水上飘色，始于明末清初。乡间每逢正月上元、七月中元或遇庙宇开光、神诞，人们喜欢建醮酬神，扛抬神像环游小镇，祈求保佑安康太平。以人物为造型，以故事传说为内容，把大人或小孩打扮成戏曲的人物游行，随从神驾，俗称“采色”、“出色”等。因明代的小榄，尚属沿海地区，乡民依海生存，而在基头庙供奉的北帝属于水神，位于水源之上，拥有消灾解困、治水御火及延年益寿的神力。乡民奉祀北帝，逢中元盂兰盆会报赛神功，随北帝神驾环游村中水道，作水陆道场通幽，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故在水上巡游称“水嬉”，又称“水色”。

水色巡游，《榄屑盂兰盆会》有此描述：“神座一大船，次则僧众焰口船，又次则施食大士船，其各社则每扮神将船一只，中以小童扮为神将，供设香花素筵备，极诚洁。船内结彩悬灯，船外窓牖以五色笺装缀，俨如楼船，张挂联客；船头制一牌坊，其匾以其社所扮何神将，则书某元帅于匾心，工巧雅致，式样各别；所扮水嬉亦各不同，望之姓蓬荚仙岛出没水间”。多壮观的一场水上流动戏剧！色船在庙前逆水北上，“自基头过东庙至滘口，到大榄滘出东边诵四圣宫，经下基观音庙及泰宁登云桥回庙。” 后来发展成每年三庙同时举行，热闹非常，“于七月十四十五十六各分执一日水陆超幽”，滘口北帝庙和大榄妈祖玅灵宫亦如此。由于飘色环游的水路是固定的，乡人便把飘色巡游的环镇大涌称为“水色匝”。

小榄水上飘色，是戏剧、杂技和装饰造型工艺的汇合，素有色彩艳丽、色梗幼细、造型大方、装置奇妙、力学讲究、內容含蓄的特点，让人叹为观止。

而装扮飘色的演员俗称“色心”，与地色不同之处全由小童担当，大则五六岁，小的只有三四岁。他们按照戏曲人物造型、化妆，下面的色心以手捧一物，或扇或葫芦枪剑花鸟，或手托钵盂之类，足踏水面，或踏鱼龙、犀牛、螺蚌、凫鹤等；上面的色心则立于所持物上，望之飘飘若仙。其法是以一枝直径约三厘米粗、长一米多的钢筋作“色梗”，梗一端固定在船头的板台上或在船头半沉半浮的木排上，另一端经在下面的色心衣裤及袖巧妙地支撑着表演的儿童，展现出栩栩如生的故事形象，巡游时随船在水上缓行。

上面凌空的叫“飘”，下面坐立的叫“屏”，全靠一根色梗支撑；出游时，不摆动、不变型。色梗被道具巧妙遮掩，俨然凌空而来，飘然而去，“观者唯见人物不见其色架，上下二童子不歪不扑，如在水面浮出。” 色船除装饰华丽外，还“衬锣鼓弦索箫管”，于是乎，锣鼓喧天，笙箫鼎沸，一河两岸，观者云集。正如清代何大佐有诗：

中元水色盛遊人，海面波心踏作尘。

赚得女儿同伴看，年年兰麝满江滨。

水上飘色的色板题材，其内容主要是除恶扬善的神话和历史故事，如“牛郎织女”、“八仙过海”、“天仙配”、“阎婆惜活捉张三郎”、“钟馗嫁妹”、“哪吒闹海”、“颜洞宾戏白牡丹”、“剑斩黄龙僧” 等。

制作飘色的工艺是世代相传的，民间艺人凭此技艺谋生，大多数是子承父艺，或传里不传外，保密甚严。虽然中元出色是带有封建色彩，但水上飘色这绝艺，笔者认为可算是一项非物质文明遗产。

随着城市化的发展，昔日环镇大涌（水色匝）上的40多条木板桥（水色通过随时可临时抽起桥板），也因陆路运输需要改为钢筋混凝土桥梁，拆除了高桥墩，降低了桥面，与水面高差小，水上飘色自此而成为绝板。

可惜！真可惜！这样一项特色旅游项目被遗忘了。我曾异想天开地设计：可否借助现代水陆两栖交通工具去恢复这个充满戏剧色彩的节目？每条桥都增设滑道，让游人真正感受带着水乡风味的习俗，领略匠心的鬼斧神工。我相信，无数热心人士也在呼唤着。

岁月沉淀着希望，把生活写上了不同感受，只有各自品味；主观造成的遗憾，任时光把日子涂抹上不同色彩，浓淡各自体验。唯有不谋求虚华和伪装，不奉迎强权和高贵，让平凡和谐，让美好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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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鸣琦

号凤山菊之子，广东中山小榄人。中国楹联学会、广东楹联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