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了一个推送文,题目大概是“我是上学,还是上坟”,说的是西安的很多高校内,挖出过很多古代名人的墓葬。其实,南京也是如此,南京很多高校中都发现过古墓,有的甚至是帝陵级别的。

今天我们就来说说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发现的东晋大墓。

东晋《女史箴图》

南京历史上也有不少帝陵。据不完全统计,有四十位左右的皇帝曾在南京“君临天下”。他们死后,相当部分埋葬在今南京市区或者周边。

1972年4月,南京大学进行校园建设,在南大的标志性建筑、北园北大楼(南京大学行政机关所在地)后面施工时,竟然挖出了一座古代墓葬。南大历史系和南京博物院随即对这座位于南大北园北大楼后的大墓,进行了抢救性发掘。

这是一座方向为南偏西9°的双室墓,全墓南北总长8.04米,东西总长9.9米,由墓门、甬道、主室、侧室甬道、侧室等部分构成。

南大标志性建筑北大楼

古墓封门墙以内甬道设有两道门槽,显示曾有两道门,这种设置方法常见于六朝帝陵中。墓的主室和侧室都葬人,主室安葬一男一女,侧室安葬一名女子。

考古发掘中,专家从这座大墓中清理出陶案、凭几、陶瓢尊、陶盘、耳杯、陶盆、陶勺、果盘、陶灯、陶钵、陶熏、唾壶、陶砚、卧龙座、卧虎座、卧羊座、陶俑、鸡首壶、盖罐、耳杯、青瓷辟邪、蝉纹金铛、金叶片、桃形金片、金珠、青铜乌杖头、铁剑、铁刀、水晶珠、玛瑙珠等各种陪葬文物。

出土文物中,一件玻璃杯残片尤其引起人们注意。从残片判断,这是一件敞口折唇腹部略鼓起的玻璃杯。

墓中发现的青瓷羊。

玻璃器在南京东晋墓中偶有发现。

1970年,南京象山东晋王氏家族墓七号墓中就出土过类型近似的玻璃器。这种玻璃器来自国外(很可能来自古罗马),在当时只有高级贵族才能享有,也只有身份极其高贵的贵族墓中才可能陪葬玻璃器。

考古专家注意到,墓中出现了一些具有西晋风格的青瓷器,其他文物多为东晋早期后段,此墓年代因此定为东晋早期。

象山东晋王氏家族墓中发现的玻璃器。

卧龙座和卧虎座也非常特别,这些陶质帷帐座是东晋皇族才能使用的随葬秘器,当时高等级的贵族,即便是“王谢大族”也不能使用。

北园东晋大墓有诸多突出特征,如墓中甬道设两道门、出土极其少见的玻璃杯和蝉纹金铛、共有多达六件的祭台等,专家判断,此墓墓主的身份极高,肯定比王谢等“高门大族”还要高贵。

北园大墓没有出土能够证明墓主身份的文物,几十年来,墓主是谁,争论纷纷。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发现于南大北大楼后面的这座大墓肯定是帝陵。

东晋时期,此地与北极阁所在的鸡笼山一脉相连,又临近东晋宫城,又地处东晋帝陵区,能够在这里建造大规模的墓葬,不是一般的封建贵族可以办到的,墓主应该就是皇帝。

墓中发现的青瓷盘口壶

史料记载,东晋帝陵继承了西晋帝陵“不封不树”的传统,也就是实行薄葬,不在地表设置明显的标志,这使得东晋帝陵究竟在何处,长期成为一个谜。

根据南京考古学者和历史学者几十年的研究,目前大致可以确定,东晋在南京的陵墓集中在三个地方,也就是三个皇家陵墓区,分别是“鸡笼山之阳”、“钟山之阳”、“幕府山之阳”。

“鸡笼山之阳”是指如今北极阁到鼓楼岗的南坡;“钟山之阳”是指紫金山余脉富贵山的南坡;“幕府山之阳”则是指幕府山南坡。

南大北园东晋墓结构图和随葬品分布图

“鸡笼山之阳”,正包含了现在的南京大学鼓楼校区,有晋元帝建平陵、晋明帝武平陵、晋成帝兴平陵、晋哀帝安平陵。

罗宗真、王志高两位六朝考古学者在《六朝文物》一书中,根据入葬年代、女性附葬等因素进行了深入分析,指出南大北园东晋墓的墓主,很可能是东晋的开国皇帝、晋元帝司马睿,也就是说此地是司马睿的建平陵。此墓合葬有晋元帝和追尊的皇后虞氏。而侧室内附葬的,是晋元帝的后妃荀氏。

荀氏是晋明帝的生母,因此有可能获得与晋元帝合葬同一墓中的“待遇”。

晋元帝司马睿

也就是说,如今南京大学北园,其实就是东晋时期的一个皇家陵墓区,至少安葬了四个皇帝,有四座帝陵,目前已经发现了一座。其他三座帝陵或者已经被毁,或者还深埋在鼓楼附近的地下,南京大学校园的地下,都不为人知。

晋元帝司马睿(276年-323年),司马懿的曾孙,原为琅邪王,西晋灭亡后,在南京建立东晋政权,改元建武,司马睿即晋元帝。

司马睿即位后,重用王导,稳定了东晋政权,维持了偏安局面。时人谓之“王与马,共天下”,上演了一场君臣相敬相爱的佳话。

墓中发现的人俑。

琅琊王家因此达到了权势的顶峰,司马睿大权旁落,渐渐不满,他试图压制王氏权势,却未获成功。

司马睿见无法动摇王导势力,自己名为天子,号令却不出宫门,渐渐忧愤成病,卧床不起,于公元323年病逝,后人认为,司马睿是被王氏家族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