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香鲸“冰棒”捕食了几条乌贼后返回海面换气了,而在此时,冰棒妈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潜觅食。鲸妈妈怀孕一年半了,分娩的阵痛已经开始,它开始在海面翻滚。“老妈你在干啥啊?”冰棒诧异地看着妈妈的奇怪动作,决定留下来陪伴妈妈。妈妈出了状况,不能因为自己要填饱肚子就不管亲娘了,那是不肖子孙,冰棒可不是这样的孩子。

生孩子是一件痛苦而又十分危险的事情,如果再遭遇狼群,那就更加不妙了。

(虎鲸,又名杀人鲸。)

雌鲸“船长”的虎鲸群跟随着它们的嘀嗒交谈声,已经追踪了十几公里远。船长的女儿海怪此时还未成年,但大女儿海魔业已谈婚论嫁。船长身体强壮,行动敏捷,不管海洋中什么动物,只要被它发现就难逃虎口,小到鱼虾、海鸟,大到鲨鱼、海象,甚至成年灰鲸都是它们一家经常捕食的对象。如果能成功地隔离冰棒,虎鲸群就会生吃了它。

杀人鲸开始转向无线电静默状态,悄悄靠近冰棒母子。海怪的两个阿姨佯装中途离开,它们将会从后面包抄冰棒。虎鲸的游泳速度可达五十五公里,而年幼的冰棒只能游出十公里的时速,逃跑是不可能的;而且,一头虎鲸在一秒钟内就能咬下冰棒身上的一大块肉,用不了几十秒,虎鲸群就会将冰棒撕扯碎片,大卸八块,然后吃豆腐一样吃掉它。

水中已经有了血迹,猎杀行动开始了。

鲸妈妈试着把自己横在杀人鲸和儿子之间,但狡猾的虎鲸群还是团团围住了冰棒,雌鲸船长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冰棒的下颌短小且狭窄,似棒状,长度要比头部的上颔短很多,很不相称,由侧面观看时不易分辨上下颌。抹香鲸下颌虽小,但骨骼结实且强有力,能轻易地把一艘皮划艇咬成两截。

(图为雄性抹香鲸的下颚)

抹香鲸曾经有一个三米长的头和长满牙齿的颌骨,是与今天的虎鲸一样的猎食者,而且个头要大得多。不过,现在它们的牙齿退化了,在下颌面上有四十到五十二颗圆锥型的牙齿,环绕在左右相距一尺多宽的下颌外围;而上颌则不生牙齿,只有被下颌牙齿刺出的一个个圆锥形的小洞。尽管冰棒的下颌看似用途不大,但下颌骨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接收器官,可以把感知的信息传给大脑。抹香鲸只有雄性能长出牙齿,但它们从不利用牙齿来捕食,牙齿的作用仅限于打架和争夺女人。日渐长大的冰棒体型几乎和虎鲸相当,而且处在青春发育期的冰棒正在长牙,它不甘束手就擒,奋力反抗,对敌人以牙还牙,尽管彼此实力悬殊。

在水面下方捕食的鲸群听到了虎鲸的声响,还有冰棒的求救信号。它们必须得尽快赶回来,否则,年幼的冰棒就是船长一家的盘中美餐。

就在混战中鲸妈妈分娩了,生下一个小妹妹。这是个惊喜,虎鲸又多了一份美食!因此,冰棒和刚出生的妹妹命悬一线。尽管冰棒绝地反击,但它和凶残的杀人鲸船长相比,还是太稚嫩。冰棒的细皮嫩肉又被虎鲸撕扯下一大块,虎鲸群团团围住了它。眼看年轻的冰棒就要被对手肢解了,但在此危难时刻,外祖母带领鲸群回来了,它们冲散了虎鲸的包围圈。

英勇无畏的冰棒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吸引杀人鲸围攻自己,掩护妹妹免遭涂炭。但是,危险并没有结束,虎鲸不想放弃即将到嘴的美食。

面对天敌的威胁,抹香鲸本能地摆出玫瑰花冠阵型,也就是“车轮轮辐”圆阵,由十几头雌鲸组成的鲸群围成一个轮辐的大圆,将冰棒和小妹妹包围在圆心处保护起来。大多数情况下,抹香鲸的阵型是头朝向外敌,而今天鲸妈妈和阿姨们却摆出尾部朝外的阵型,似乎是为了欢迎小妹妹的到来。

不过,这还不是庆祝新生的时候,凶残的虎鲸一旦发威,它们能毫不留情地杀死整个鲸群。这个类似玫瑰花冠的形状是防御阵型。抹香鲸尾巴是相当强大的武器,一致向外拍打,可以保护中心的鲸鱼。但此时虎鲸头领船长带着四只成年母虎鲸开始攻击抹香鲸群;而它们的孩子,海怪和一只年幼的雄鲸在周围伴随着它们。幼鲸在母亲身边飞跃,象活跃的小狗一样欢快。

不一会儿,在抹香鲸紧密聚集的海面上,渗出了一些鲸脂,还飘起了一圈血迹。刚刚成年的母虎鲸海魔冲入玫瑰阵中,撞击、撕咬冰棒小姨“黄瓜”的下腹部,顿时抹香鲸鲜血涌出,染红了海面。但接着,不知道什么原因,虎鲸群潜水离开了战场;然而,抹香鲸群还在继续排着玫瑰阵形。但又很快,船长带了四条成年母虎鲸从400米之处杀了回来。它们在抹香鲸阵形外30米处停了下来,肩并肩地越出水面,迅速地赶到玫瑰阵附近,小心翼翼地徘徊在抹香鲸危险的巨尾之外,动作看上去犹如老练的猎手。突然间,船长快速切入轮辐阵型中,用嘴锁住另一条母鲸“皂荚”的下颌边缘。它白色的肚皮在抹香鲸身下转动,企图从抹香鲸的下颌撕下满满一口的肉。虎鲸得手了,大量的鲜血再次涌向水面;同时,海魔也加入了攻击。在这一波攻击之下,在引起抹香鲸群恐慌之后,母虎鲸又一次撤出了战场;而抹香鲸们继续苦苦支撑着它们的玫瑰花冠阵型。空气中弥漫着腥气的油脂和血腥味,在鲸群阵型的周围鲜血象朵朵的云彩,染红了海面……

三个小时后,船长和海怪、海魔母女再次回到这片海域,冲击着抹香鲸的阵型;而其他一些虎鲸则在一公里外巡游,其中包括船长的儿子海霸和另一条雄鲸“刺客”。很显然,虎鲸群的策略是不断轮番地折磨和消耗着抹香鲸群体力,使它们惊恐,受伤,到最后阵型崩溃。在虎鲸的每一轮攻击后,在它们离开期间总有个别抹香鲸离开阵型,把头探出水面或在水面翻滚着身体,露出来身上多处可怕的伤口。鲸妈妈受伤了,小姨黄瓜也受伤了,而皂荚阿姨伤势最重。但这些母抹香鲸也有十二米,近二十吨重,比它们的攻击者雌虎鲸六米长、四吨重大很多,但抹香鲸在面对虎鲸时反抗起不到成效,它们拍打的尾巴几乎对虎鲸构不成任何威胁。

虎鲸的捕食方法和狼群类似,轮番上阵,一波攻击造成伤害后撤退,再伺机进攻。虎鲸群如此这般发动了二十四次来回攻击。但即使是抹香鲸比虎鲸潜的更深,冰棒的家人也没有选择逃跑,它们要保护家人,尤其是年幼的孩子;同样的,在虎鲸的这些攻击中,也只有母虎鲸和年轻雄鲸参与,而比母鲸重两吨或更强大的雄鲸海霸和刺客并没有参与,它们在等待什么呢?这群虎鲸也许要呆在一起数十年,需要一起磨合协作技巧,避免在捕食大型猎物中受伤。

之后,虎鲸的轮番攻击似乎专心在打破玫瑰花冠阵型和隔绝个体上,在它们每一轮的出击中都有一条抹香鲸短暂地从玫瑰阵型中被拉扯、隔离出来,在外观望的四、五条虎鲸鱼立刻对其围起攻击。在被隔离的雌鲸皂荚两边水下,虎鲸的白色斑纹迅速扭曲,并猛烈地摇头,就像咬住猎物的饥饿鲨鱼,似乎是在设法扭动和撕扯下什么。

在这种各个击破的重点攻击下,被攻的母鲸非常痛苦。终于,外祖母和另一个阿姨“茄子”离开了阵型,来到了被拖出阵型的皂荚阿姨身边,企图把它带回阵型。船长一伙一度放弃了对皂荚的攻击,转向攻击来救援的外祖母。但很快地,它们再次撤退了。外祖母总是一次次主动脱离阵型,冒着被虎鲸撕咬的危险,努力帮助被虎鲸隔离出来的母鲸回到阵型中去。

渐渐地,在虎鲸群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抹香鲸群最终迷失方向,玫瑰阵型溃散。外祖母和冰棒妈妈试图尝试恢复玫瑰阵,但一家人的每一个看上去都受到了重创。而在这段时间,虎鲸的数量在这个区域也大大的增加,周围有四十到五十条虎鲸在观望,伺机进攻。

短暂的观望之后,或许虎鲸群发现了抹香鲸的阵型眼看就要瓦解,而增强了袭击的强度。在攻击的早期,虎鲸群把幼小的虎鲸海怪和弟弟留在玫瑰阵型外,保持一段距离,以策安全。但在最后的几波攻击中,幼鲸却进入了战区,靠在母亲边上学着帮忙撕咬抹香鲸。这或许是一场训练。船长在教导它们年轻的孩子,熟悉捕猎技巧。现在更加安全,因为抹香鲸变得十分微弱,没有了刚开始的强烈反抗。

在战斗到达了白热化程度后,十几头雌虎鲸同时上阵,几只抹香鲸,包括冰棒妈妈和小姨黄瓜都被从玫瑰阵型中隔离出来,并被猛烈攻击;而鲸群中个头和年龄最大的外祖母也被卷在阵型之外攻击,它开始像一艘下沉的大船,奄奄一息,而又喘着粗气。

突然,好象暗示了什么一样,雄虎鲸海霸冲了过来。它高速地从外祖母身边划过,完全切断了它回到阵型的退路,并对准受伤外祖母的侧腹部,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冲击和撕咬,恐怖的威力使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浪花,同时伴着响亮的撞击声。猛烈地震动、撞击和挤压,使外祖母离抹香鲸的玫瑰阵型越来越远;接着,海霸猛烈地甩着头从抹香鲸头领身上扯下一大块肉,力量之大,以至于水面上它高高的背鳍在撕扯时不停地颤抖。相比之下,母虎鲸们的攻击则显得斯文、娴静的多;之后,似乎象征着什么,公虎鲸海霸划着高高背鳍拖拽着外祖母的尸体渐渐远去。

攻击结束了,海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虎鲸船长一行在水面拖着战利品迅速远离残余的抹香鲸群,海魔时而欢快地高举着尾巴,时而把脑袋探出水面,好象在庆祝战斗的胜利。但冰棒一家遭受了重创,残余的每头抹香鲸都有着十分致命的创伤,这样严重的伤口肯定会导致它们中的多数死去。皂荚阿姨的伤势更是残不忍赌,侧腹的肠子几乎被挖空,腹部的内脏都被向后移位,直到内脏都爆了出来,与近一尺厚的鲸脂一同漂浮在海面上,犹如水上充气垫,而它身上大部分表皮都被虎鲸活活地掠去了。

尽管虎鲸的胃口之大令人惊骇,在长七米的壮年雄虎鲸海霸的胃里可能有十三头海豚或十四只海豹,或是六十头海狗幼仔,它每天的摄食量至少要占其体重的百分之六,也就是每天要吃四百公斤重的食物,但虎鲸群此时对抹香鲸的屠杀,远远超出了虎鲸群的食量需求。除了外祖母和茄子阿姨,还有包括皂荚阿姨和小姨黄瓜在内的其他四条雌鲸全部丧命,它们上百吨的鲸肉被抛弃在海面上了。但冰棒存活了下来,鲸妈妈和小妹妹也幸免于难,这是外祖母和阿姨们用性命换来的成果。

(此文由网易号虎卿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