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同志“让一部分农民先富起来”的主张提出一年多后,也就是1980年11月17日,新华社报道了山东临清县八岔路镇赵汝兰一家植棉纯收入10239元的事。这是新中国第一个被调查核实、确认而被公开报道的万元户。

当时报道什么样的富裕户,也是需要慎重考虑的。1980年,虽然已有一些人靠经商或搞农副产品加工收入颇丰,但在那个时代,他们一律被视为“投机倒把分子”,不允许报道。记者当时只得将关注的目光投向种植业。

1980年,粮食价格偏低,所遇到的粮农收入最高也不超过2000元。但记者了解到“鲁棉一号”良种普遍推广,使棉花产量显著提高,而当时粮棉挂钩政策也落实了,超产部分的棉花得以按50%提价,棉农收入大大提高。临清县是种植大县,种棉花多,必然收入多。根据这个推断,记者将目的地定在临清县的八岔路公社。

一天晚饭后,记者到棉花收购站找临时工闲聊,一位从赵塔头村来的男孩称,他们村赵汝兰家,有4个儿子、2个姑娘,全家总共10个劳力,包地20多亩,交棉不少。第二天一早,在临清县委宣传部的同志陪同下,记者与公社财粮助理员直奔赵塔头村,赵汝兰家就住在村边上。

当问起他家的收入时,赵汝兰吞吞吐吐,连声说没收几个钱。县委宣传部的熊宝友干事向他解释:“人家不是工商税务来收钱的,如果政策好,向中央汇报,明年还使这个政策,如果不对老百姓思想,就换个法子。”一听这话,赵汝兰才消除顾虑。

我们算账是从他家承包土地算起的。赵家承包了土地21亩,又开荒9亩,30亩都种上了“鲁棉一号”,收入17160元。再扣去成本,收入过万了!我们连算了三遍。第一遍是公社财粮助理用算盘打出来的,纯收入是13200元;第二遍是用钢笔在纸上算的,11239元;第三遍是同时算的,又扣去剩下5亩未收而价格可能降为二级的,纯收入为10239元,我们便用了这个数。记者意思是留有余地,只要过万就行。

他家通过套种、间种和补种等种了许多花生、芝麻、绿豆等,我们都未计在收入内。那时米每斤1角4分,肉每斤也不过9角5分,一个工人月工资也只有28元左右。1万元能买多少东西啊!1981年1月后,各家报纸纷纷登出自己记者宣传万元户报道。从此“万元户”作为中国农村改革之初特定象征被载入史册,成为20世纪80年代最受关注词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