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某官网转载某官媒文章,表示中国有能力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开篇曰,“日前,摩根士丹利研究部门的报告看多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认为中国有能力回避金融冲击,走出‘中等收入陷阱’。”
我们先来简单回顾一下MS 今年2月份(某媒重新定义“日前”)的报告。它认为,根据中国经济增长状况,人均 GDP 将在2027年达到12900美元,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补充一下,2016年我国人均 GDP 不到8000美元。同时,MS 认为高收入国家的实现有两个关键因素。一个是对债务的控制,尽管中国的债务已经从2007年相当于GDP的147%上升到2016年的279%,但它认为风险不大。第二是需要有重大结构性变化,MS 认为中国已经在从高投资向高消费转变。
这两年开始出现的债务事件,尤其是以前很多城投公司的债务不再被地方承认后爆出的风险以及还没爆出的远多得多的潜在风险,国际投行可能不了解,国内的再说一样的话就……至于第二条,参看我们前期一系列的经济状况分析,不需要再辩驳了吧。反正这份报道出来后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力。
不过“中等收入陷阱”真是一个饱受关注的话题,因为我国正好处在能否跨越这个陷阱的节点上,所以相关的讨论尽管没有“日日新,又日新”,也相当频繁了。两个月前许小年教授的演讲就说,我们已经在这个陷阱里了。这篇演讲我们后续会谈到。不过讨论之前,我们当然要先弄清楚,“中等收入陷阱”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世界银行每年都要调研各国的经济情况并编纂报告。他们发现,有些发展中国家在由低收入国家行列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之后,经济往往长期停滞不前。因此,在《东亚经济发展报告(2007 年)》中,世界银行提出了“中等收入陷阱”(Middle - Income Trap)概念,用来指有些国家发展到中等收入阶段后,原有发展方式中的矛盾积存已久终于爆发出来,导致原有优势渐失,而新优势又无法形成,最后长期停滞的状态。
掉入这个陷阱的国家有很多,包括东南亚的菲律宾、马来西亚,以及拉美的墨西哥、阿根廷、智利等等,而成功跨越的则极少,根据世行的研究,近50年来全球100多个中等收入经济体中,仅有13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包含经常躺枪的我们的邻居日本和韩国。
2014年,世界银行以人均 GDP 为标准对各国经济发展水平进行了分组:人均 GDP 低于1045美元为低收入国家;1045至4125美元为中等偏下收入国家;4126至12735美元为中等偏上收入国家;高于12736美元为高收入国家。
回到开头说的那篇文章,文章找来了专家学者们,围绕这个标准拿出数据显示,天津、北京、上海、江苏的人均GDP均超过高收入门槛,浙江、内蒙古、福建、广东、辽宁、山东等地人均GDP也已超过了1万美元,然后宣布,“可以预见,沿海地区将带动其他地区进入高收入阶段,如同改革开放之初这些地区率先对外开放、经济起飞,进而带动整个中国全面开放、全面起飞一样。”
这……别的国家的数据都用了全国平均,毫无疑问,它们肯定也有领先的地区和相对落后的地区,领先地区很可能也超过了门槛。专家学者对别国一概而论,然后拿出我们领先地区跟它们做比较,再得出结论说领先地区会带动全国云云,这逻辑也是可以的……
更大的逻辑问题在于,经济数据每年波动很正常(每季度都可能变化很大),而货币对的变化更是非常频繁,拿一个时点的数字来当做权威的标准,这显然就很浅薄。更浅薄的地方是,仅仅一个经济数据,能够概括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复杂的方方面面吗?
当然宣布完之后,专家学者们也沿着 MS 的框架,表示中国经济的增长引擎已经成功换挡,取得了种种高精尖突破(嗯,我国经济没有发生“脱实向虚”问题,从来没有),然后说“‘中等收入陷阱’对许多国家特别是那些照搬照抄西方经验的国家是真命题,但对中国而言一定是伪命题”——话说知乎也有不少人持这种论调,意识形态决定经济基础是吧。
基于你懂的原因,小磕不再讨论这篇文章。既然前面说“中等收入陷阱”不能只看数字,而要考虑经济体的实际情况,那我们来认真讨论下到底在陷阱里是怎样的表现。
据世行的专家分析,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遇到了以下困难:
第一,达到中等收入水平后,由于国内工资收入水平上升(也包括其他成本上升),这些国家无法同低收入国家的廉价劳动力竞争,原来的强项劳动密集型工业品出口逐渐向成本更低的国家转移。旧优势失去。
第二,由于这些国家缺乏能与发达国家竞争的优势产业、先进技术和自主创新的产品,形成新优势的困难很大。
第三,这些国家的一般民众已经丧失当初由低收入国家向中等收入国家挺进时的那种艰苦拼搏的精神和斗志。他们开始更多地追求福利社会的成果,总希望政府把更多的资源用来实现福利社会的各种目标,否则就对政府不满。
第四,这些国家政府官员的贪污腐败盛行。人们亲眼看到政府官员的贪污、受贿、敲诈勒索、滥用职权牟取私利等情况,他们的信心大大下降,官民矛盾激化,引发社会动乱。他们或者移民国外,或者消沉、失望甚至绝望,他们不再像当初创业阶段那样致力于经济振兴了。一般民众的消极、颓废、失望、绝望情绪成为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的又一致命伤。
(你大概能理解小磕为什么最后一段直接引用原文吧,因为这是在讲那些东南亚和拉美国家,嗯嗯。)
以上世行的分析见于厉以宁先生所著的《大变局与新动力:中国经济下一程》中,大家可以对照一下实际情况,做出自己的判断。厉以宁先生接下来有更进一步的分析,我们明天(也有可能小磕会重新定义“明天”……)接着讲。下面剧透一波:(如果这里已经变白请重新打开,抓紧观看哦~)
已经或正在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发展中国家,主要是从传统社会走向工业化社会的国家。
在它们从低收入国家行列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时,不一定经历了传统制度的激烈变革阶段,从而可能还保留着较多的传统社会的特征,传统势力和传统的社会组织形式仍起着很大的作用。
农村的收入增长率大大低于城市的收入增长率。农村购买力普遍低下,造成内需不足,限制了工业化的继续推行,市场化步伐相应地受到严重限制。
这是因为,如果存在着居民迁移受限制的户籍制度。农村或集镇的居民不能自由迁往城市居住并在那里就业
社会垂直流动渠道的严重阻塞,主要是制度性的问题,往往和垄断的存在、利益集团势力强大,以及社会上种族歧视、身份歧视、宗教与文化歧视、性别歧视等有密切关系。
好了,敬请期待~
(读完之后,你选择点赞还是分享支持小磕呢~)
由“蒋博的多棱镜”原创,如需转载,请登录新榜网站版权频道( http://cc.newrank.cn )
或者版权印( https://101612200004148.bqy.mobi )
限时免费中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