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是温柔的力量源泉。

如同寻常日子里千丝万缕的柔光,朴素、温和、同呼吸一般自然。

若有什么可以称得上理所当然,那便是

万物之于自然;烟火之于人间。

01

被誉为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国宝的季羡林,

曾不得不撰文三辞桂冠,

因为他害怕被冠以“天才”:

“他们仿佛是从菩提树下金刚台上走下来的如来佛,开口便昭告天下:‘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一副“天才气”,催人欲呕。

季老认为,真正的天才实则都是偏才。

可惜古今中外参透这一点的人却极少,

倒是自命“天才”的人,老、中、青都有。

他们急于撇清人间烟火,渴望被世人尊崇,

苛责他人不够温柔以待。

却忘了自己也是餐食着五谷杂粮而生,

忘了生来就有一颗肉体凡胎的平常心。

忘了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受用着溢满烟火人间的柔光。

若愿现世温柔,你需懂得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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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青年作家“入江之鲸”曾遇到这么一件事。

有次一个同学抱怨说:

“校门口的那个保安太讨厌了,我看着不像学生吗?干嘛非把我拦下,臭着脸要我出示证件?切,他不就是个保安嘛!”

入江就问:“哪个保安?”

“就是那个校门口的保安啊。”

“他们是轮岗的,你是说哪个呢?”

那个同学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反而说:

“我哪记得,反正他们都一样。”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些保安,都是社会底层,水平太差了。”

言下之意:大学生是高材生,

比保安高端大气上档次,水平好。

巧的是,入江的父亲就是一名保安。

她知道父亲的职业是如何承担职责的——

大冬天在岗位上一站数小时;

从不敢迟到,有一句口头禅:

“我要是轮岗去晚了,人家就得晚下班了。”

入江很清楚,在自命不凡的同学眼中,

“都一样”的保安,渺小而平凡。

但她也清楚,一个淹没在平凡中的保安,

曾是她生命里的半个世界。

蒙田在一篇《论自命不凡》的随笔中写道:

“对荣誉的另一种追求,

是我们对自己的长处评价过高。

这是我们对自己怀有的本能的爱,

这种爱使我们把自己看得和我们的实际情况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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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前阵子,我与一朋友同去购物。

当时店内十分忙碌。

结账开票时,由于店长没能即刻查阅到另一台机子上已买单的数额。

就问朋友:“麻烦问一下,您还记得您付的折后金额吗?”

朋友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记住,脸上先羞后怒,

竟用很冲的言语反问:

“你自己不会算吗?难道还要我来算给你?”

话音未落,店长连声道歉。

当我拿好发票与朋友一起离开,正转身间。

就听朋友嘀咕:“真好笑,这点帐都算不清,

怎么还来问我啊!那个女的好蠢。”

离开店后好一阵,朋友还在与我强调着:

“那女的还店长呢,傻乎乎的,好蠢!

连这么简单的计算都算不清,

怎么不回小学重修去。”

我也只得尴尬地答着:“也许她是忙晕头了吧!”

生活中我们时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因为一些人之常情的小事,

有些人就会仅仅因自恼而肆意对他人动气。

定是要指责他人,来消解自己所感受到的尴尬。

法国作家尤瑟纳尔曾说“世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这句话有些刻薄,但也不无道理:

当你怀着矜伪之心,

平日待人接物便素常有骄矜自我、鄙夷他人之态。

为了维护自以为的尊严,

不吝于把他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04

北京卫视曾有一期《传承者》节目中,

五十个来自山西稷山的农村孩子表演了一出精彩的高台花鼓,这一民间传统节目的演出却遭来一些青年评论员不无刻薄的批驳。

其一称,此传统文化节目形式没有变化,没有创新。

其二称,演出千人一面,缺乏英雄主义,无视觉焦点。

陈道明终于听不下去了,在节目中发飙:

“你们可能有很多知识,但是对传统文化一点常识都没有,就敢否定他们的演出。这节目不正是传承吗!”

“每一张脸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是你没看见他们每一张脸的样子。”

“他们不是机器人,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陈道明一番金刚怒目的声援,

呵斥的正是这样一群人:

把自己的一身所学当做判定他人他事的唯一准则,

固步自封,不愿理解他人所学,也不愿肯定他人的成果。

知识本是武装自己的工具,

却成为他们骄矜批驳外界的心防。

毒舌金星就曾这样说:

“别仗着自己嘴皮子利索一点,

就在那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他吃的苦,岂是你皆知的。

她受的难,又岂是你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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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总结上面三个故事,其实都是针对一个现象——

越来越多的现代人在浮躁中翻滚,

逐渐养成一种矜伪的心性,

鄙视着人间烟火,侧漏着世俗积秽。

人一旦鄙薄起与生俱来的平常心,

又舍不得轻视自己,只好苛责于他人。

重重设防的藏起自心,伪装出一副请高样,

除了自我保护,也好使自己有资格去蔑视所有人。

从身边细微小事上,看待人接物时的态度,

在任何时候都想要赚取几分优越感的人,

总在不经意地暴露着不堪的矜伪心性,

透露出来的是对人间烟火的无知。

人间烟火,最是要不得一副矜伪的心气。

正是矜伪心,使你无视初心,无视平常人生,

不断给自己堆砌伪装的外壳。

不通常情者,多自诩清高;

不晓常理者,多唯我独尊;

不明常识者,多自视甚高。

不解人间烟火,如何感知现世温柔?

冰冷地封住自心,像刺猬蜷缩在一身尖刺下。

无法感知烟火人间的温度,

亦无法与他人温柔相待。

你的重重心防,这般冷硬如西伯利亚的冻土。

人间烟火的柔光,还如何穿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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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父亲曾在另一个城市工作,有次我陪同一道吃饭。

那是一家热闹的火锅店,座位是四人对座的卡座。

我们一行正好有五个人,

还有一个是父亲的司机小程。

“如果不介意坐过道上的话,

我去给你们搬个座来。”

陪同在旁的服务生说着,随即去处理。

父亲便说:“先入座,大家都饿了。”

我以为父亲肯定是和我一道坐,

就直接往卡座里入座了。

可是,直到父亲把小程也让进卡座时,

才知道父亲打算自己坐过道座呢!

看着服务生拿过来一个街头大排档用的塑料圆凳,

我随即起身想和父亲换个座位。

他朝我摆摆手微笑着说:“你就坐那儿好了,不要紧的。”

晚上陪父亲散步回屋的路上,我向他抱怨道:

“那个小程是不是有点不太懂事啊?

那种场合怎么着也该他主动坐过道的哇!”

父亲说:“便餐,不用讲究,都是自己人。”

当时的我却并未理解到父亲的做法。

心里仍是自认为,工作已有些年头,

弄懂了人情世故中的社交礼数。

如今回想起来,

才觉得那是我的矜伪心作怪而生的矫情——

戴着着世故的面具,哪怕在烟火生活中,

也不愿卸下,自认姿态好看,

其实,是丑化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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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陈道明素以高冷形象示人,

但现实生活中,

他却是一个很懂得品味人间烟火的人。

女儿格格13岁就去了英国留学,

他思念之时就浇个糖人,

捏个面人,

或者干脆穿针引线给女儿裁制一身衣裳。

格格有次参加学校舞会穿的黑色旗袍,

就是陈道明亲手设计制作的改良版。

他也爱给妻子缝制各种皮质包包,

妻子退休后喜欢摆弄十字绣。

他说:“有时我们夫妻俩就同坐窗下,

她绣她的花草,我裁我的皮包,

窗外落叶无声,屋内时光静好,

很有一种让人心动的美感。”

烟火气里有着朴素的温柔,蕴藉着深切的人文、绵长的关怀。

古时圣贤今时高士皆因读懂了人间烟火,

才得以清高卓然。

世俗常人,皆因守住一把人间烟火才得已使自身、使生活溢满温情。

现世温柔,就在于各自在流年生涯中,

品尝着人间烟火,相顾于彼此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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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专栏作家陈大咖在其美食随笔中说:

“在一粥一饭中,读众生百态;

于一汤一菜间,阅世情冷暖。

将生活嚼得有滋有味,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

往往靠的不只是嘴巴,还要有一颗浸透人间烟火的心。”

怀着一颗矜伪之心,

常使人不通常识、常理、常情,

却一味地自以为着困守在狭隘的胸膛里养尊处优。

本是常识,你却不愿懂;

本是常理,你却不愿知;

本是常情,你却不愿晓。

总要由着矜伪之心妄加评判:

“我知!我懂!我皆通!”

而不是低下自己高昂的头脑,去尝试了解求知。

总要倚赖矜伪之心强词夺理:

“看我!见我!优待我!”

而不是低下自己高昂的眼鼻,对人心存感恩。

总要守着矜伪之心嘲讽鄙夷:

“俗人!庸人!我独尊!”

而不是低下自己高昂的骄心,去认真倾听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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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吴秀波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

一切差异和共性都存在于所有人身上。

这世界上出了一个舍身入死的人,

每一个人都值得荣耀;

相反,这世界上出了一个卑劣残忍的人,

每个人都应该为此感到惭愧。

这是对烟火人间最清醒的认知:

皆是烟火人间人,你有多温柔,

世间便有多温柔。

渴望被岁月温柔以待,则需去伪存真。

期待被世界温柔以待,则需返朴归真。

成长是会令你不适,但之后一定更惬意。

当你不再徘徊在自负与自卑之间迷茫焦灼,

你会发掘出自信,令你一身轻松,真正收获自由。

当你卸下厚重心防,不再矜伪较量,

你会看得清烟火,令你温暖充沛,从此得以从容。

记住初心的素朴纯真,

不要忘了自己是凡人,也不要忘了他人是凡人。

烟火人间,你的姿态,

既温柔了岁月,亦温柔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