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配图,图文无关,孤独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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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

故事的主人公,姓宋,家住东北边屯三姓凹,街邻都管她叫宋老太。那天,阴雨连绵,下得人心里闷闷的。宋老太却少有的乐呵,先炒了三个小菜,又起了瓶老白干,倒满两杯后招呼说:“老头子,来,我陪你喝两口。”

宋老太口中的老头子,自然是指她的老伴老陈头。连喊了两声,没见动静。“你呀,真是越来越懒了。”宋老太念叨着,吃力站起,挪向卧室。等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相框。

里面装的,是黑白照,老陈头的遗像。

没错,早在三年前,老陈头就殁了。走时,正正好好活了一甲子。

宋老太放好相框,端起两只酒杯碰了下,笑吟吟说道:“老头子,你走三年了,咱俩的约定也到时候了。唉,这三年,可真难熬啊。”说着,宋老太“滋溜”就是一口,下去了大半杯。

下雨天,喝酒天,宋老太喝的又是闷酒,不知不觉便喝多了。喝多了好啊,正好让老头子跟阎王爷请个假,跟黑白无常来接我。到那时,鬼差要敢用索命绳捆我,老头子定会和他俩急眼。心下胡乱想着,宋老太的眼窝子里,突然就跌出了大颗大颗的老泪。

该上路了。黄泉路上,会是啥样光景?宋老太抹把眼泪,抓过了早就准备好的绳子。

房梁太高,欠着脚都够不着,那就系门框!

故事说到这儿,想必您已料及,宋老太要干啥。但就在她踩上板凳抓起绳套的当儿,只听“汪汪”几声狂叫,一只黑狗从门外的雨里直冲过来,飞一般,张嘴就咬住了绳子。

“老黑,胡闹腾啥?出去!”宋老太气鼓鼓地喊。

故事配图,老黑

这只紧要当口冲进屋的黑狗,叫老黑。老黑也确实够老,是老陈头养的,至今已活了十七八年。那晚,老黑不顾宋老太的叱骂轰赶,只是拼命地撕咬绳套。

用力扯,再扯;使劲咬,再咬……

费了好大的劲儿,老黑总算咬断了绳子。尽管狗嘴被勒得血糊糊的,狗牙也扯掉了几颗。宋老太见状,一把抱住老黑的脖子,老泪纵横。

屈指算算,这已是老黑第三次救她了。第一次,是在开春,她从江面上走,因天黑,不慎踩进了冬钓冰窟窿,是老黑硬生生把她拖上了岸;第二回,灶房着火,老黑一个腾跃就扎了进去。等把被呛晕的宋老太拽出来时,它已被烧得就跟脱了“皮袄”一般。

听闻这两档子事,左邻右舍都啧啧称奇,这老黑怕是得了道行,成了精;也有人说,老陈头人是死了,埋了,可魂儿压根没去阴曹地府,就附在老黑身上呢。白事先生竟也神神叨叨地帮腔,说老陈头弥留之际,老黑就蹲在床前。老陈头对它说,老伙计,我先走了,你帮忙多照看着点老太婆。老黑是条狗,不会说话,但会做。而更令人惊愕的是,就在雨夜咬断上吊绳后,又过了四五天,老黑颠颠跑进院,扯着宋老太的裤脚就往外跑。

谁能相信,在屯子外的山洼里,扔着个襁褓。里面,裹着个刚出生的女婴!还有气儿,但很微弱。

“造孽啊。”宋老太定定地瞅了三两分钟,掉身就走。老黑倒急了,张口叼住她的袖子,死活不让。

“放开,老狗东西。”宋老边骂边抬脚要踢它,可老黑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僵持片刻,宋老太长叹声气,终又回头抱起了那个女婴。

故事配图,女婴

别怪宋老太心狠。左邻右舍都知道,宋老太和老陈头不能生,可他们有孩子,还两个呢,一个是捡的,一个是抱养的。可拉扯到长大成人,遗弃孩子的找上了门,送养的人家也反了悔,都倒没少扔钱,然后带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三姓凹。

没了,全没了。一眨眼,七八年过去,俩孩子谁也没回来看老两口,一趟都没有。许是他们家长有顾虑,或者以为给了找补,两清了吧。等老陈头去世,宋老太动了一块走的年头。可老陈头劝她,再等三年吧,说不准孩子能来接你,让你享福呢。

这是老两口的一个约定。可眼巴巴捱了三年,只有老黑陪着宋老太。你说,人都六十好几了,心也伤了,凉了,眼下又来一个,要是你,你还会养吗?

养。那是一条命啊,不能不救。

就这样,善良厚道的宋老太又将女婴抱进了怀里。回家路上,老黑围着她身前身后地撒欢儿。

这个故事,到此本该结束。可转过年,又发生了两件事。

头一件,老黑死了,是老死的。宋老太把它葬在了老陈头的坟旁。将来,老两口和一条狗,就是一个家,还会聚头;

第二件,孩子的姥姥姥爷找上了门。原来,他们的女儿还小,个性叛逆不懂事儿,而小男友听说生了,竟吓跑了,玩起了失踪。女孩又气又怕,随便一包就给扔进了山沟。见孩子活得好好的,又听说了宋老太的故事,那对夫妻甚是感动,当场认了她做娘,并接到了一块儿住。

老头子,老黑,我享几天福,再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