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30年的音乐之路上,
老五一直孜孜以求,
不断的寻找着音乐,
与心灵的契合点,
但正是他多年来对音乐的感悟,
造就了他对生命的认知,
有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绘画。
画家“老五”
31年前的5月9日,
崔健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的
舞台上唱了一首《一无所有》,
中国的摇滚乐在他的呐喊中诞生;
31年后,一场名为“摇滚三十年”的演唱会,
在同样的舞台上宣誓:让摇滚不再失语!
三十多年过去了,
摇滚从未失语,
它坐落在个体的身上,
坐落在一个人的心里,
它被转化成血液运行在全身,
它是音乐,是美,是创造力,
是某种信念和精神,
是菩提树下的佛。
唐朝乐队
曾经在北京,
有这样一支由长发飘逸、
高大挺拔的北方汉子,
组成的摇滚乐队,
他们追思盛唐古风,
用音乐诠释历史、
张扬生命与个性,
劈裂陈朽的框架,
席卷纷扬的心绪。
他们高唱着“梦里回到唐朝”、
“太阳,我在这里”!
挟豪侠之气,
从幽幽古梦里切入现代生活,
他们的名字叫做——“唐朝”。
许巍曾说,
早期做摇滚的时候,
大家都没什么钱,
唐朝的主唱丁武,
穷到挨家挨户去蹭饭,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大家憋着一口气,
做出了那么多振奋人心的音乐。
而作为唐朝乐队的主创人之一,
他创作的《梦回唐朝》,
被认为是中国摇滚乐史上,
最具代表性的经典之作,
由于在该张专辑中杰出的创作表现,
他也被称为中国最伟大的吉他手,
他就是——唐朝老五刘义军。
老五
他身形消瘦,总是绑着长辫,
被大家亲切地成为“唐朝老五”,
被誉为“中国第一吉他手”的他,
曾说:“吉他就是我的命”。
他曾两次离开唐朝乐队,
也在好友张炬逝世后,
毅然拿起画笔疗伤,
最后成功举办自己的画展。
老五画画了。
有人也一怔,
不习惯叫他刘义军,
但即使他拿起画笔,
也是唐朝老五。
1962年,
老五生于天津,
在家里排行老二,
姐姐也从事表演艺术,
他最早学习的是古琴,
吉他对于他来说是第二乐器。
中学毕业后,
老五在工厂工作,
1976年,全家离开天津,
他随父母到了河北廊坊,
父母希望能够供他读上大学。
1978年,老五拥有了第一把吉他,
高考失败之后,老五认识到,
音乐是他能够谋生的唯一途径了。
尽管父亲极力反对,
他还是会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练琴。
1983年,
老五不顾家人反对,
一个人上北京求教,
刻苦学琴。
老五痴迷练琴到了什么程度呢?
那时候没有钱,没有节拍器,
他便数火柴棍。
练一遍,一根,
练一遍,一根。
一上午两盒火柴,
一下午,再两盒火柴,
才想起来,一天还没吃饭。
后来他全家在1984年搬到北京,
父亲目睹了他每天凌晨4点起来练琴,
平均每天练琴8小时以上,
并开始支持鼓励他追寻自己的职业。
即便如此,
老五很多年都生活在贫困之中,
基本靠方便面度日,
并多次因为营养不良被送到医院。
1989年,
此时老五的音乐、
吉他已臻化境,
正式加入了唐朝乐队。
因为长时间“修仙”般苦练吉他,在80年代末,老五的大名在国内的音乐圈就已经叫得很响。
当时有一句话可以佐证:“北有老五,南有捞仔”。这两人均是行家公认的南北两大吉他高手,其技艺之高超颇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味道。
1992年唐朝乐队的首张专辑发表后,老五被海外乐评家评为“亚洲最伟大的吉他手”。
1994年香港红磡摇滚演唱会上,老五一上场,那咆哮式的吉它演奏,像要把整个现场引爆,台下有人哭着呐喊。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年,
唐朝乐队贝斯手张炬因车祸逝世。
朝夕相处的好兄弟突然离世,
对老五造成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唐朝乐队也因此一蹶不振。
张炬
不久后老五也离开了乐队,
偶然的一个机会,
他拿起了画笔,
以此抚慰心中的伤口。
画面上的两双眼睛充满悲痛和辛酸,杂乱的线条之中流露出情绪的波动。在私房姐看来,眼睛就是老五画里的心脏,透过它似乎能读到这张画的灵魂。
没想到的是,
老五画笔这一拿,
便是20多年。
在他看来,
美术、艺术,
是心灵的安慰,
情感的表达。
刘义军《希翼》,2003年,布面油画
对于老五来说,
绘画似乎是在无意之中开始,
但认真的说,也是一个必然。
有评论老五的画作是“潜意识”,
有种似乎无形而强大的力量。
刘义军《B大调-1》,1997年,纸本彩铅
近30年的音乐之路上,
老五一直孜孜以求,
不断的寻找着音乐,
与心灵的契合点,
但正是他多年来对音乐的感悟,
造就了他对生命的认知,
有了另外一种表达方式——绘画。
正所谓鲜活才是生命力所在,
看着老五的画作,
似乎有生命、有灵性,
精归元、神守舍,
使人们沉浸到愉悦、
本真的“化境”里。
刘义军《Fminor-4》,2013年,纸本彩铅
看老五的画,就像是在听他的音乐一样。画中向上的生命力如《舞》般强烈,天真而童趣的造型,让人想起他那首《行走的太阳》。
每一笔的勾勒,看似无意,实际上是一种情绪。老五说:“从一个情绪到下一个延伸,在可能性中点化自己本心的惊喜。”
画里有山、海、云,
眼睛或流动的细胞,
他最熟的圈内老友们,
也能在这些新鲜的意象中,
辨识着陌生的老五。
刘义军《Cminor6(小6和弦)-2》,2014年,纸本彩铅
唐朝时期的老五,
在摇滚舞台上铸下的神话,
离不开这些数火柴的日子。
如今拿起画笔,
他依然是个画痴。
“别说忘吃饭了,
我经常忘了时间,
甚至忘了在哪。
没画完,神儿出不来。”
在一次演出结束后,
老五已经连轴十几小时了,
一脸倦容,却两眼兴奋,
“演完这场,我就又能画两笔去了,
满脑子都是灵感现在。”
他画第1幅,第100幅,
1000幅,画无数幅,
画的终究是自己意识深处的
那一个世界。
谁也没想到,这个从没学过画,
一天十几小时苦练吉它的“琴瘾者”,
20多年来竟悄悄画下,
1000多幅奇异的画作。
老五很多作品用彩铅,
因为可以表现的更细腻,
更丰富,可以让他远离喧嚣。
这些情境人们也许不曾触及,却能在脑海中轻易想象与回味,在心中自在升腾,这是老五画作的动人所在。
“在灵性中嬉戏,在跃动中游走。”老五这样说。
老五的画里,有些人看到霍金,有些人嗅出宗教气氛。他又整日仙风道骨,问他信不信佛?
他张口一句,“我跟佛是邻居关系,住在一个胡同里面,我一出门就碰上了。”
2015年3月21日,老五在798艺术区3画廊首次举办了个人的美术展——《震》,展出了自己创作的近40幅绘画作品。
两个展厅面积不大,展墙全都刷成了黑色,画作是唯一的亮点。展厅里放着老五的音乐,与他的绘画气质相互应和。
当然也有人说不懂:“老五搞的这是什么,一屋子鬼鬼怪怪的。”也有老先生架着老花镜,额头快贴到墙上:“这些是怎么画出来的,是先有构图吗?”
艺术家栗宪庭也从宋庄赶来,在黑咚咚的展厅里,一副一副盯着看:“老五不同于任何流派,是自己充满音乐性的一种表达,画中的物体有一种不断生长的感觉,有生灵,更似神性。”
老五正在向栗宪庭讲解自己的创作
美术科班出身的太太牧牧,是老五画作的第一个见证者,看完她却扔掉画笔,“我再也不想画了。”老五笔下那种天然灵性,她已经没了。
牧牧当年美院的老师来看展,喜欢,拍了几幅发在朋友圈,有艺术家看后留言:“嗬,这是个野生达利啊!”
老五听了,也乐。
他说自己的东西小孩儿都喜欢,
跟着大人看了一圈说,
“黑屋那叔叔的展览挺好的。”
老五的绘画是真正的自由释放,
这是他除音乐之外的,
另一个艺术生命的完美展现形式。
在他看来,
音乐和画画是一动一静,
音乐的灵感往往是一触即发,
讲究的是抓住瞬间成就永恒;
而画画,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心修炼,
抛除一些杂念,凝聚永恒成为瞬间。
老五曾说:“一把吉他,琴箱部分是人心,琴颈部分是人的欲望,而上面的六个旋钮就是‘度’。太紧,弦就崩了;太松,不在调上。”
绘画,亦是如此。
无论是抱着吉他时,
狂傲不羁的老五,
还是拿着画笔时,
沉静脱俗的他,
老五都能以一种,
云淡风轻的超然,
面对跌宕起伏的人生。
顽强、真实,
是他留在血液里的气质。
就如同他手中的那一把吉他,
它飘零、游荡、华丽、大气,
咏叹着岁月的脉脉流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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