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孤独的守塔人，他在岛上坚守40年后退休！|163

文/图 | 张富红

他叫周成祥，是青岛朝连岛上的守塔人。每天除了维护灯塔为来往船只指引方向外，就是面对茫茫大海中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寂寞，无聊的时候就围绕着0.26平方公里的小岛跑步、修路、种菜，在朝连岛和千里岩上，他一守就是40年。一片海，两个岛，两块菜地就成了他最平凡的人生。如今，马上就要退休的老周，在朝连岛上站完了最一岗。

19岁登岛与灯塔结缘

▲老周在退休前站好最后一岗

在岛上，每年的5月、6月和7月是雾季，10月、11月、12月是风季，剩下的，不是阴云密布，就是雷雨交加，岛上的好天不多。夏天潮湿的天气让被子能拧出水来，对于这些，老周都已经习以为常。

▲朝连岛是所有进出青岛港船舶的必经之地

1976年12月26日，19岁的周成详成为了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战士，实现了保卫祖国海疆的心愿。可万万没想到他被分配到远离大陆的岛屿——朝连岛上。

▲图为驻岛官兵曾经修建的礼堂

朝连岛是一个海中的孤岛，是船舶进出青岛的必经之地，山头上嶙峋的礁石，废弃的旧屋，与城市的繁华决然不同。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岛上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石头色的灯塔，那时一脸稚气的周成祥又何曾想到，他一生的时间，终将与它为伴。

▲老周在岛上主要负责维护灯塔

在其他人眼里，老周是南方人，聪明，甭管啥事一学就会。在岛上仅用了一年就掌握了灯塔、雾号空压机组和发电机组设备的维护、机器保养的工作原理。

▲过去都是柴油发电，现在是太阳能发电

岛上环境恶劣气候多变

▲岛上虽然风景优美，但气候极端多变

1982年，部队大裁军，朝连岛灯塔由部队划转地方管理。脱下军装的老周，带着六年的军龄转业到当时的交通部天津航道局青岛航标区工作（现为天津海事局青岛航标处），依然在朝连岛上管理灯塔。

▲老周在小心地擦拭着灯塔上的灯管

由于远离陆地，海岛上的水、蔬菜、粮食全靠补给船来供应。1985年10月至11月，朝连岛连续刮了三十多天的大北风。那时候岛上没有冰箱，储备的食品都吃完了，老周和其他几个守塔人就用盐水煮黄豆吃。

▲在太阳的炙烤下灯塔顶部异常闷热，不一会儿的功夫老周就大汗淋漓

时间一长黄豆也吃完了，再用海水煮大米充饥。长时间没有吃过蔬菜，缺乏维生素，好多人都病了，有的口腔溃疡，有的头晕目眩。到了11月的某一天，具体是哪天他想不起来了，这天风停了，中午12点左右，日思夜盼的补给船，终于载着粮食和蔬菜停靠到了码头，一时间岛上欢呼雀跃。类似熟悉的场景，经历过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老周在擦拭脸颊上的汗

老周说，记得有一次，是1991年5月至6月，连续下了二十五天的大雾，整个岛上能见度只有几十米，整个房间很潮湿，地上、墙上都是水珠，甚至被子都能拧出水来，由于二十五天见不到阳光，洗衣服不能干，时间一长就长出黑毛，身上粘乎乎的很难受。

▲老周从百年灯塔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像许三多一样善待孤独

▲早晨老周在灯塔顶部升起了国旗

在岛上最难熬的其实是孤独与寂寞。1997年之前，在岛上守塔的是6个人，其中要保证有1个人可以休假。1997年之后，就变成了3个人，也是要保证1个休假，也就是说，在岛上守塔的只有两个人，两个人连斗地主都斗不起来。

▲无聊时老周常常爬到灯塔顶部向过往船只招手

在“连狗都会抑郁”的海岛上，老周挨过了一个又一个日夜，每天看着海上的船舶来来往往，常常会迷失自我，仿佛这座“漂”在大海上的小岛被世界遗忘了。

▲偶尔也会朝着青岛方向发呆

刚接管灯塔时，这一带水电都还不通，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视机，漫漫长夜，只有孤独的煤油灯和窗外塔顶的灯光陪伴。但老周就像是《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一样不抛弃不放弃，善待身边的寂寞与孤独，坚持修路、种菜、钻研机械维修。

▲老周吃力地攀爬灯塔上的台阶

为渔民维修故障渔船

▲图为老周在打理他种的南瓜

在1980年到1995年这十五年里，沿海一带农民大量买船打渔和钓鱼，但渔船航行到朝连岛海域附近，柴油机经常发生故障，渔民修理技术不过硬，就靠岸求援。这个时候，老周就帮忙维修。帮助过多少渔民，老周都记不清楚了。

▲天津海事局青岛航标处的补给船准备靠岸补给生活物资

在岛上生病，也无法得到救治。1995年9月，老周因为肾结石腹部疼痛难忍，最终单位领导请求海军部队，乘坐军舰才将老周及时接到青岛解放军401医院得以救治。

▲老周独自行走在小岛的路上

父母离世没能送终

▲临走前老周再抚摸一下自己倾尽一生守护的百年灯塔

在岛上守塔就注定无法与家人团圆，老周父母都是杭州萧山的农民，他们一向都支持儿子的事业，对老周也是报喜不报忧。1990年11月，家里人发来电报说父亲病重，可是那时候连续刮北风，补给船都无法靠岸，只能通过缆绳和管道补给水。老周回家心切，硬是冒着生命危险，攀爬到缆绳上，手脚并用，硬是爬到船上。1个多月后，父亲去世。

▲站完最后一班岗

2011年母亲去世的时候，老周也无法及时下岛，那也是个北风呼啸的日子。1个多月后才赶回杭州老家，“五七”都已经过了，跪在矮矮的坟前，老周欲哭无泪。

▲老周拿手机翻看女儿和老伴的照片时格外认真

老周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老伴和女儿，没能陪伴女儿长大成人，甚至都记不清女儿小时的模样。如今，女儿都已经34岁了，也已经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而老周先后在朝连岛和千里岩上守塔40年。

▲站完最后一岗，背起行囊准备离岛

60岁退休站完最后一岗

▲与灯塔告别时，一向乐观的老周眼眶湿润了

这40年里，人在灯亮，灯塔发光率100%、机器远转率100%。亲眼见证了灯塔设备的变化：太阳能替代柴油发电。朝连岛上的百年灯塔，他擦拭过无数遍。见证了与他一同值守的同事因为忍受不了寂寞，一个又一个的离去。

▲临走前老周再次与朝连岛界碑合影留念

如今，老周马上就要退休了，这一天，离开朝连岛之前，他在岛上转了好几圈，灯塔上的发光灯擦了又擦，在与同事交接完以后，一向积极乐观、喜欢开玩笑的老周眼眶红了。“我把40年的岁月全部留在了这里。”

▲刚上岛时老周还是个年轻小伙，现在已是满头白发

临走前，老周养的狗一路跟随，在码头上一直注视着船舶远去，仿佛也不舍得老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