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铁军”,就是一帮乞丐兵,没影视中那么威武。35团参谋长邓龙光晚年和小儿子聊天说,北伐前夕你张伯(张发奎)动员士兵出战:北方佬好有钱,枪靓人肥,我哋去郁佢老母,冇话装备,底裤都有得着(当时粤军士兵穿灯笼大短裤,平时是梅川内酷)......打落武汉,全团士兵草鞋换皮鞋,我宜家条裤头带都系果时缴获噶(我现在系的皮带都是那时缴获的)。

北伐打到长沙之后,名声鹊起,当时广州的《国民日报》刊登发自前方的报道云:“张向华之蹈厉无前,陈真如之指挥若定,蒋憬然之谋定而战,叶希夷之勇冠三军,黄御行、蔡贤初之立马疆场。”

可以说在当时的铁军中,最显赫的人物,基本上就是这个排名。还要往下排,就是缪培南、范汉杰了。铁军的名头,是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打出来的,叶挺将军的独立团,只是粤军出征的两师六团里,其中的六分之一。很多年来,很多文章只提独立团,造成的误会就是大家都以为铁军就是单指叶挺独立团,其实稍微注意就会发觉,一个团怎么可以称“铁军”。

很多介绍独立团的资料说独立团的番号隶属于第4军12师。这不完全,独立团组建后,最早是隶属12师,番号为34团。但党在34团里面插手太多,张发奎懒得再管,在琼崖收拢一些杂牌部队整编为新的34团,任命师参谋长许志锐为团长。而独立团就划去了国民革命军第5军灯筒哥(李福林)的第13师,师长是徐景棠。

筹备北伐后,13师拔归第4军节制,此时独立团才归隶4军,但此时属于13师序列内。而12师的许志锐34团因为在琼崖剿匪警备,没能参加北伐。于平江战役前,独立团划给12师指挥,以补齐一师三团兵力。

后来大约觉得灯哥、徐景棠名声不好,就略过中间一段曲折的过程,把部队隶属的时间关系改了。

“烈士之血,主义之花,四军伟绩,威振迩遐。能守纪律,能毋怠夸,能爱百姓,能救国家。催锋陷阵,如铁之坚,革命担负,如铁之肩。功用若铁,人民倚焉,愿寿如铁,垂亿万年。”

这是1927年1月,武汉粤侨联谊社同仁在4军从赣北凯旋武昌欢迎大会上赠给第4军援赣部队的,铁盾牌正面铸有“铁军”两个大字,背后就是上面的题词。因为标明了“四军伟绩”四个字,而现在说“铁军”就是单指独立团,这几句匾文就很少被引用了。

其实独立团没参加援赣战斗,把他算进“铁军”里是看当时隶属关系,如果还是隶属13师的话,捞不捞得到“铁军”的荣誉还很难说。

第四军转战两湖,以黄琪翔36团战功最大、叶挺独立团次之。攻下武汉后,四军扩编,几个主力团的团长都升为师长。四军老人肖克将军在《铁军溯源》里为叶将军抱不平,说他因为是共产党员的身份,只任25师副师长,提拔被压制。扯谈,真实的原因是叶将军没参加支援江西战场的一系列恶战,才没评功当上狮头。

二期北伐河南时候,他又因为回广东招兵没赶上趟,回到武汉后就任卫戍司令,这个期间,他参与指挥部队打退了夏斗寅的叛军。四军回师武汉后,扩编为二方面军,他这次论功升级,就任十一军副军长兼24师师长,从那里看出来他被压制了?难倒张发奎让出第二方面军总指挥的位置才叫公道?真那样的话,在武汉就打起来了,不用等到“南昌暴动”,不过暴动的部队,改成张的嫡系12师。

后来国民党据此分析叶挺嫌官职小,没升上军长,所以才造反,那也是扯谈。

叶将军的24师,士兵大部份都来自广东补充的新兵,原来的独立团此时被编入4军25师,改番号为73团,周士弟任团长。南昌暴动的部队南下广东遭到失败后,周士弟对革命丧失信心,做衰仔逃跑了,据说是先跑到上海找中央,没找到就闪去南洋找他大哥说去治病,重病在身还敢飘洋过海,佩服。后来又投靠19路军做了团长。所以55年封军衔,才捞了个上将。

溃败后的独立团小部分干部和士兵,与潮汕方面撤退下来的第二十四师零散部队,在广东饶平汇合,大约还有2500余人,在朱德率领下,在湘南兜了一圈后,于1928年4月与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当时还剩八百多的种子,其中包括了彪哥还有粟裕。剩下部队在1930年6月扩编为红一军团,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部队编为八路军第115师。现在是济南军区54集团军127师379团继承了独立团“铁军”的称号。

而由铁军第10师演变而成的第19路军,在“福建事变”后就OVER了。后来十九路军中人,在一九三六反蒋运动中,企图借广西桂系地盘还魂,原本打算编成一个师,还号召当年的人归建。反蒋失败后,部队组建随之停顿,谢鼎新带着剩下一个团苦撑。抗战爆发后,在这个团的基础上,部队扩编为176师,编入桂系廖磊的48军,拉到安徽大别山一带。

这支部队其实早就死了,他们灵魂最后的归宿,是在广州水荫路的一个墓园里。

张发奎访问老部队

张发奎的那支铁军,在1950年6月2日撤退到台湾后,整编为第4师,师长由原第4军军长薛仲述(薛岳的二弟)担任。1952年第4师与第32师一部并编为第81师,代号铁军部队。1966年陆军81师与陆战第一旅并编成海军陆战队第2师,72年该部驻扎在金门。

76年张发奎从香港访问台湾,还特地去金门视察了他的老部队。当时的兵听说自己部队的祖宗来了,兴奋得要死,列队鸣枪致敬,把垂垂老矣的张发奎看得老泪纵横。陆战队第2师在1976年改称海军陆战队第99师。2000年1月整编为第99陆战队守备旅,现驻扎在高雄林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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