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亲子餐厅里充满着孩子们欢乐的嘻笑声,这是个大人难得可以放松片刻、孩子们也能尽情玩耍的地方,看着小玫牵着一岁多的女儿开心的在球池中丢球玩乐,我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初次见到她的那一天。
第一次见到小玫是在医院的儿童病房,我赶到医院时护理师刚为孩子换完衣服,才一岁多的小男孩,可爱稚嫩的小脸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小玫抱起孩子哽噎的对我说;「吕小姐,我儿子的后事就麻烦妳了。」之后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决堤,当办好所有的手续准备出院的时候,小玫拒绝了我们为孩子准备的婴儿手推车,就这样,她一路抱着孩子离开医院直到抵达殡仪馆,沿路上她对着儿子每一句的慈爱叮咛与告别,让同样身为人母的我也忍不住难过落泪。
一般来说,这么小的孩子身后事都是简单化处理,不会有太多繁文缛节,但是小玫告诉我:「所有该做的仪式、能做的我都要做,他还这么小还不能照顾自己,我希望为他多做一些事让他能在天堂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可是,孩子头七的那天晚上,小玫难过与不解的看着我,她说:「我婆婆坚持小孩不能有塔位不能立牌位,她说传统习俗小孩都是烧完就丢了,牌位更是不能立,因为以后没人拜,可是我怎么舍得把他的骨灰丢到垃圾桶,没有牌位孩子以后的魂魄是要飘飘荡荡吗?我还会再生啊,怎么会没有人拜?失去儿子我心都碎了,为什么婆婆还要拿这些传统来限制我最后能给儿子的疼爱? 」看来,婆媳之间的心结在此已经种下,我在心里想着能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才能让小玫好过一些?
按照传统的习俗幼儿夭折确实是不留骨灰不立牌位的,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深深地感到不解,婆婆给我的回答是:「传统就是不留啊!以前土葬时代就是找个空地埋一埋,现在几乎都是火葬,小一点的孩子骨骼发育还没完全,火炉温度这么高根本什么都不会剩下,大一点的也只有小小一小撮而已,再来如果要进家族牌位那长辈拜拜时不是就会拜到晚辈?」嗯!道理上似乎可以说服我,但是从情感的角度我对这个所谓的传统还是存着问号。
小玫不放弃的不断透过先生去跟婆婆沟通,但是婆婆坚持就是要按照传统,身为媳妇的她为了不让先生为难最后也只能让步妥协,后来,我们选择了树葬来平衡婆媳之间各自的坚持,至少小玫以后思念孩子时能够有个追思的地方,但也没有违背婆婆对于孩子不留骨灰的坚持,至于牌位的部分小玫自己私下在外面找了地方为儿子立了个人牌位,她说:「暂时先这样吧!等我以后生了弟弟或妹妹就不用烦恼哥哥没人拜了。」
小玫跟婆婆各自的坚持其实无关对错,只是时代背景的不同造成了婆媳之间想法的差异,婆婆是个传统守旧的旧时代妇女,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农业社会物资贫乏,再加上以前的人多产但医疗水准并没有现在先进,所以幼儿早夭是时有所闻的事,在三餐能否吃饱都成问题的那个年代,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早夭的孩子做些什么?所以就造就了这些所谓的传统,可是时代进步了大家的生活也改善了,以小玫的例子来说,她也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孩子做最好的安排,仿佛透过这些仪式能够稍稍弥补她与孩子之间情缘太短的遗憾,「传统」是否能随着时代的改变而与时并进且兼顾情理,也许就跟难解的婆媳问题一样,需要大家的智慧与包容来平衡彼此的歧见与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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