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玉美

夏日的白昼有些漫长,夜晚顺理成章的姗姗来迟,虽说节令已进入芒种,风却带着些许凉意。傍晚八点,我又走进了时光贵州的咖啡店,找一个角落坐下,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我还是习惯地带了自己喜欢的在手边,服务生是早就熟识了的,问我是否仍要一杯卡布其诺,我朝他点点头便兀自翻开了手里的书。

第一次走进时光贵州,是在两年前的冬天,与几位外地来的友人一起,友人是上学时的同窗,毕业二十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在这样一个叫做时光贵州的地方,心底更添了许多的感慨。我们在时光广场的日晷前驻足,感叹着光阴的易逝。走进时光贵州的大门,在铺满青石板的小巷里穿行,两旁是爬满青藤的房子。走进蜡染坊,学着阿婆穿针引线,却绣不出心底那一朵感伤的花。亦在屯堡广场驻足,看一场地戏,六百年大明的历史记忆,一切都仿佛未曾走远。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清镇人,我竟在很长的时间里错过了与时光贵州的相遇,感谢友人的到来,让我与这样的时光没有错过得太久。

比起白昼的喧嚣,我更爱夜晚的时光贵州。夜晚的会馆路很少有行人,在灯光的映衬下幽静而魅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从黔景路拾级而上,穿过会馆路到星空时光影城看一场电影。若是与三五好友相邀,酒吧一条街便是不错的去处。大凡与酒有染,日子便有了浪漫而诗性的味道,“失散多年”酒吧的隔壁是“久别重逢”,“多年以后”酒吧的旁边叫做“偶遇”酒吧,还未走进灯红酒绿,只看一眼店名,就仿佛看到了一个个令人落泪抑或欢喜的故事。走进酒吧,三两杯淡酒,除去俗世的纷扰,不同的感觉漫过心上。从酒吧出来,走出明明灭灭的人间烟火,眼前的百花湖朦胧而迷离,我不止一次独自在夜晚走过湖边,眼前的湖面雾气氤氲,回望远处的万千繁华,不带一丝的爱恨情仇。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却从未停下它那单调的步伐,走过时光邮局,就想给过往的自己寄一封书信,给六百年前带着水乡朝露而来的江南人寄一封书信。历史是生硬的,却也掩藏着温婉和多情,悠悠荡开的是久远的传奇和故事,想着当年王阳明先生流放到龙场驿那夜的风雨,有着怎样的凄冽;沈万三的马帮踏过贵州的山川,一路的铃声是多么幽远;而彼时,威清门外的月光,又是怎样如水般倾泻而下。

在时光贵州里漫无目的的游走,不经意就会走过民巷,走过时光画廊,走过陶艺馆。陶艺本是匠人制作,下里巴人的东西,可《人鬼情未了》的电影里,男女主角相拥制作陶艺,当《奔放的旋律》那优美的乐曲响起,双手触摸到柔软的陶泥,陶艺制作便成了一件放飞心灵的事。

民巷尽头,左转便是图腾街,店门前烤秋刀鱼的招牌很是惹眼,周杰伦在《七里香》里唱道:“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滋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初恋早已忘却,秋刀鱼是什么滋味,我现在都不知道,可我却像牵挂一条秋刀鱼一样,牵挂着初恋那样的时光。

史铁生这样描述他生命中的地坛:“在人口密集的城市,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时光贵州于我,亦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去处。厚重又轻薄的时光,有如向晚的柔风,让人抓不着追不上,于是,索性缴械,与时光和平共处,而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总是喜欢从威清门走出时光贵州,像完成一道庄严的仪式,一扇历史的大门将两边阻隔。出了威清门,眼前是熙熙攘攘的大街,车来车往,灯火辉煌,一条条尘世的路,延伸至无穷无尽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