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代的瓷器分官窑和民窑,带款识的,如“大明成化年制”、“大清乾隆年制”是为官窑,不带款识的是为民窑。除此两类瓷器之外,还有“私家款”或“私人堂款”瓷器,此类瓷器是达官贵人向江西景德镇订烧的瓷器,如带“慎德堂制”款识的瓷器。有人说带“慎德堂制”款识的瓷器是清朝道光皇帝向江西景德镇订烧的瓷器,亦有人说带“慎德堂制”款识的瓷器是民国初年景德镇烧造的瓷器,莫衷一是。

“洪宪年制”款彩绘折枝梅鸟水丞

据《景德镇陶瓷史稿》所述,袁世凯窃国之后,于一九一六年曾指派郭葆昌“到景德镇督烧御用瓷器四万件,内有仿珐琅彩瓷一百件,共享银一百四十万元,并记载烧窑户为鄢得意”。周志仁等学者却认为,袁世凯在称帝后短短九十多天内,不可能指派任何人完成筹备、设计、做坯、上彩、入窑、加彩、烘彩、款识等等工序,因此判断所有带“洪宪年制”或“洪宪御制”的瓷器都是赝品。那么带“居仁堂”款的瓷器是否就是袁世凯订烧的瓷器,耿宝昌、赵汝珍、张万里等人凭记忆或他人的转述,一致认为带“居仁堂”款的瓷器就是袁世凯订烧的瓷器,关善明在《瓷艺与画艺》却作出如下结论:

(一) 郭葆昌在一九一六年前后,曾替袁世凯在景德镇订烧过一批瓷器;

(二) 郭葆昌所订烧的瓷器是用什么款识,我们还不能肯定,相信用“居仁堂”款的可能较高,但也不能完全否定“洪宪年制”款的可能性;

(三)我们常见的所谓洪宪瓷从工艺技术判断,都是一九二五年到一九三零年间的产品;

(四)带有“洪宪御制”款的瓷器,相信都是赝品。

“居仁堂制”款彩绘婴戏图瓷瓶

综合以上学者对洪宪瓷的意见,笔者认为对无论是带“居仁堂”款或“洪宪年制”款的瓷器,都应抱一种怀疑的态度,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称此类瓷器为洪宪朝的官窑器。

所谓“古月轩”瓷器是清代盛世所烧制的珐琅彩瓷器,装饰题材通常都是山水、花鸟、亭台楼阁,题诗常见歌功颂德的字句。袁世凯时所刻意模仿的“古月轩”瓷器,一般都是没有题诗的,间或有之,亦不过是风花雪月一类的题诗。

香港苏富比于2011年4日7号拍卖一支玫筃堂(The Meiyintang Collection)所藏的“御制珐琅彩‘古月轩’题诗‘锦鸡花石’图胆瓶”,标示“估价待询”。此瓶题诗“朝朝笼丽月,岁岁占长春”,与清代盛世“古月轩”瓷器题诗风格不符,印《佳丽》、《四时》、《长春》亦没有盛世帝王气象。题诗和印文似民间用语,不似出于乾隆或翰林之口。最令人怀疑的地方是堆蓝料“乾隆年制”四字款颜料剥落、暗淡,与胆瓶上发色明亮、色彩丰富的珐琅彩明显有很大的差别;字体亦歪歪斜斜,与其他同样堆蓝料“乾隆年制”款的珐琅彩器的字体亦有很大分别。

“御制珐琅彩‘古月轩’题诗‘锦鸡花石’图胆瓶”,“乾隆年制”蓝料款

“古月轩”一词不见于清宫档案,等同“珐琅彩”一说亦没迹可寻,一众拍卖行沿用“古月轩”一词无疑是以讹传讹,误导买家,此风实不可长。

观此胆瓶的造型与台北故宫所藏的“乾隆年制”款珐琅彩胆瓶的造型不尽相同,与民国瓷相近的奶白色釉、拙劣无比的堆蓝料“乾隆年制”款,我有合理怀疑此瓶是制作于民国早期的仿古美术瓷。此胆瓶最终流拍,或是英雄所见略同所致。

有趣的地方是如此贵重的一件皇家瓷器竟然没有完整的收藏历史(provenance),只由一个世界知名的大古董商的手里转到玫筃堂。我的理解是这类珍品不可能在平民百姓手中,应该流传有绪,拍卖行拿不出象样的收藏历史,只能说此胆瓶来历不明。

古董界几十年来流传几句笑谑:“假古董在大行家手上,假都变真;真古董在小行家手上,真都变假!”大行家说真,大收藏家说真,大拍卖行说真,著名学者说真,谁敢捋老虎须,说这个胆瓶是西贝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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