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黄皮子借尸

(该故事为作者原创/谢绝抄袭搬运)

故事配图,叫花子

说个玄玄乎乎的小故事。

多年前,一天,一个蓬头垢面、身子干巴瘦的叫花子,拖着根打狗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四方甸。

四方甸,是个山中小屯,住着四五十户人家,民风淳朴,人皆厚道热心肠。而那叫花子,明明是来讨饭的,却无端多了份霸气。

咋个霸气法?您接着往下瞧——

叫花子率先走进的,是赵老蔫家。抬脚一踹,吱呀呀,破门板就开了。“谁在家呢?要饭的来了!”叫花子当院一站,扯着尖细的嗓子喊。

赵老蔫听到了,拿起两个菜团子走出了屋门。哪料,叫花子撇了嘴:“喂,你打发要饭的呢。别寒碜我,不要不要。”

嘿,你不就是要饭的吗?叫花子竟也挑肥拣瘦。赵老蔫忍俊不禁乐出了声:“那你想要啥?”

叫花子脑袋一歪,睃向了鸡窝:“给我抓只鸡。我要吃鸡,我要吃鸡。”

听这口气,哪里是叫花子,分明是爷啊。赵老蔫不蔫了,正欲赶他走,余光里却瞄见自家女人无来由地打了个寒噤,随即如中邪般扑来,二话不说就上了手,开挠。特别是那眼神,直勾勾的,甚是吓人。

“媳妇,你疯了?”赵老蔫边躲闪边慌叫。

叫花子抡起打狗棒,舞舞乍乍:“你媳妇没疯,是鬼附身了,鬼附身了。快给我抓鸡,我帮你驱邪!”

故事配图,母鸡:我招谁惹谁了?

变故横生,赵老蔫自是慌了神。忙哈腰撅屁股,抓了只老母鸡塞进了叫花子手里。

“这还差不多。呔,哪来的小鬼,还不快滚?”叫花子一嗓子喊出去,赵老蔫的女人便醒过了腔,愣眉愣眼地问:“老蔫,我咋了?你咋把咱家的下蛋鸡给他了?”

就在赵老蔫语无伦次、比比划划解释的当儿,叫花子洋洋自得,掉身出院又跨进了隔壁谢老转家。

“给,这是我媳妇新摊的煎饼,还热乎着呢。”

“别拿煎饼寒碜我。给我抓只鸡,我要吃鸡。”

“喂,你是要饭的吗?”

接下来,又出事了:谢老转的媳妇突然掀翻煎饼鏊子,手拎耙子冲出了灶间。谢老转眼疾手快,一把就抢下了家什。媳妇则就地一趟,手脚朝天,踢蹬上了。嘴角,还一个劲地往外涌白沫。

“孩他娘,你咋了?”谢老转亦吓得、慌得六神无主。

“你媳妇鬼附身了,鬼附身了。快给我抓鸡,我帮你驱邪!”

叫花子操着尖嗓门喊。与此同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沉喝:“小畜生,就你也敢装人,装大爷!真是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听闻呵斥,叫花子仓皇回身,只见十几个乡民涌进了院。打头的,是个老头,背有些驼,头发白了大半,倒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叫花子不认识驼背老头,梗脖问。可整个四方甸的街坊邻居都认识他:老雷头,是个觋,也叫祝,男巫。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老雷头遽然出了招。他藏在背后的手里,攥着一张渔网,兜头扣下。叫花子想退,但来不及了,被罩个正着。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故事配图,黄皮子

老雷头边喊边捡起叫花子的打狗棒,叮咣就是几棒子。棒棒使足了劲,到肉,够狠。叫花子就地一瘫,竟一分为二:一人,一物。人是叫花子,物是黄鼠狼。

“咋是只黄皮子?!”众人惊呼。

咋就不能是黄皮子?老雷头说,听动静,尖尖细细,不似人声;还一个劲地嚷:我要吃鸡,我要吃鸡。啥最喜欢鸡?黄皮子呗。即便鬼上身,也不能说上就上,分明是这厮在放骚气,迷人。此外,几日前,在屯南的破庙里,老雷头遇见了一具死倒,是个流浪汉,病死的。悲悯心起,便给埋了。而这个到处要鸡吃的叫花子,居然就是那个死倒。人死,岂能复生?老雷头细加观瞧,瞧破了端倪。

敢情,是黄皮子仗着有点小道行,借尸上身,在闹妖。

“你说你个小畜生,瞧瞧你那点出息,张口闭口我要吃鸡,我要吃鸡,不给就掀人家煎饼摊,折腾人家媳妇,不拾掇你拾掇谁!”老雷头骂罢,抡棒又要打,那黄皮子却在网中,双后肢一蹲,双前肢一抱,作揖连连。瞧那模样,倒也够可怜的。

黄皮子,毕竟也是一仙家。在大伙的劝说下,老雷头饶了它,随后再度安葬了叫花子。而这桩乡野怪事,也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此正是:

明明不是人,偏偏要装人;

一顿大棒子,揍得真过瘾!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