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间的长河湍流不息,杜兰特进入NBA已有十年。在这十年间,他从一个懵懂的新秀成长为卓绝群伦的巨星,在他捧起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的时候,那些他于夺冠路途中所遭遇的辛酸过往都幻化为成功的垫脚石。而这期间,他身后的球衣号码始终陪伴的前行,成为他每场比赛的伙伴。
每当他在场上因振奋人心的进球而焕发起欢呼声之时,现场会呼喊着他的名字,球迷高举起印着他头像的牌子,而他球衣的号码也会被提及于内。
对杜兰特来说,他身后背负的号码就如同一个使命,是他为之战斗的目标,是呼喊他前进的动力。35号是杜兰特篮球生涯的重要印记,它记录着一个男人对于杜兰特成长道路的贡献。
时钟滴答转动中,那些奋斗的日子已被杜兰特掩藏着心灵最深处,并且为之搭建起围墙,守护着最初的梦想。记忆凝聚着碎片,在约隐约现的时空内,杜兰特与那个男人共同走过的岁月始终定格在那里,永不会随时间褪色。每当杜兰特想起,总会心头温热,这是他心中无法割舍的情节。
只是,这个对他意义深远的那个男人,却早已不在。这个人就是查尔斯-克雷格,杜兰特人生的第一个教练。
2.
杜兰特儿时被母亲带大,父母的离异让他无法品尝到常人唾手可得的父爱。更为糟糕的是,单身的母亲为了抚养孩子需要沉重的工作——杜兰特的母亲旺达-普拉特每天都需要扛着60多斤的邮件包往返城市之间。她没法照看年幼的孩子,起初照顾杜兰特的任务交给了姥姥,随后又转交给了姨妈。
后来,8岁的杜兰特不再需要长辈的悉心呵护,他已经具备一些独立生活的条件,只是他周末的去处依旧是母亲旺达心中的困扰。一次偶然间,在母亲带杜兰特理发时,他们发现了一个可以消磨周末时光的场所,是一家休闲娱乐中心,里面有体育馆。
8岁的杜兰特打开了体育馆的门,就像进入了游乐场一样。里面有很多孩子在训练着篮球,小杜兰特在孩子中又高又瘦,还永远挂着害羞的面貌。他开始练习着投篮和运球,然后一个胖胖的教练走了过来,问小杜兰特,愿不愿意加入娱乐中心举办的9岁以下篮球队。
杜兰特利落回复道:「当然了。」
(查尔斯-克雷格)
于是,从那时起,27岁的查尔斯-克雷格成为了杜兰特人生中第一个篮球教练。他教杜兰特怎样用他那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于禁区内赢得空间,教他怎样用跳勾得分等篮球基本功。
不久以后,在9岁以下篮球队的选拔赛结束后,查尔斯将一张印着球队最终名单的纸贴在了门上,凯文-杜兰特的名字就在其中,查尔斯教练分给了杜兰特24号球衣。
杜兰特把自己的队服拿回家给妈妈看,给姥姥看,给姨妈看。他满脸欢笑,如获至宝般展示着自己的球衣。几周以后,他迎来了第一场比赛,得到了25分——那时候,他便展现出了一个超级得分手段潜质。
在比赛结束后,一个陌生的女人走到了杜兰特面前,对他说:「你应该把24号换成23号的——你打球简直就像乔丹一样。」
「真的吗?」杜兰特问道。
他回家后把此事告诉了妈妈自己想打NBA,也告诉了查尔斯。而从那时起,一个少年的NBA之梦便铺陈开来,追逐梦想的号角也不断的催促着他前进。
3.
杜兰特他可以从母亲那里寻求遮风挡雨的心灵栖息之地,满足衣食住行,然后茁长成长。但他缺少父亲一样人物,供给他依靠的山峰。
在查尔斯出现后,这个角色也被他填补,查尔斯逐渐成为了杜兰特心中的「父亲」,而娱乐中心也成为了小杜兰特最喜欢驻足的场所。
每天去娱乐中心的10分钟路程是他最欢快的时光,他将要与他日夜相会的篮球见面,那里还有着陪伴他一起训练的查尔斯。
在随后的日子中,杜兰特在那个场地上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从好几位教练和导师那儿学习着篮球技巧。累了就直接躺在地板上打个盹,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巨幕这好可以遮挡着光线,他随着舒展的身体,惬意的进入梦乡。
在后来,查尔斯不再教杜兰特打球,但是他们的关系并未因此疏远。查尔斯会给小杜兰特买糖果,带他看电影,然后与他回家一起看比赛录像。因为小杜兰特的家境不好,查尔斯还总会救济他球衣和鞋子,虽然查尔斯自己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
查尔斯特地与杜兰特一起看NBA选秀,当杜兰特注视着那些潜力新秀从小绿屋里走出羡慕不已时,查尔斯然后对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小绿屋内,被这样选中。然后查尔斯承诺,届时,他一定会陪伴杜兰特一同见证那个时刻。
查尔斯有一辆货车,他经常载着小杜兰特在活动中心与其他地点间往返。对于瘦骨嶙峋的杜兰特来说,活动中心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一个安全且安心的场所,而查尔斯就像是杜兰特的父亲一样照顾着这个缺乏父爱的可怜孩子。
4.
凯文的身高越来越高,名气也愈发响亮。在他高二就读于国家基督教学院时,赛前出场,他总会最后一次走出,并且迎接狂热的欢呼。他收到了知名大学的邀请,他不必像小时候那样需要穿二手的女款鞋子,他有自己的球鞋,不需要查尔斯倾囊相助。他也不再是那个瘦高害羞的大男孩,他已经是当地的明星了。
凯文-杜兰特享受着这一切,他静待岁月延展,期许着在时光的见证下,他走进选秀的小绿屋,同母亲,教练一起为冉冉升起的未来而雀跃。
只是美好的事物总会被上天所嫉沾染上无可预计的黑。
2005年4月30日,查尔斯的一个朋友陷入一场街头斗殴中。查尔斯便如往常扮演着调解者的角色,他身高魁梧足够强壮,而那天他还穿着容易被识别的亮黄色上衣。
于是对方阵容中,一个怒不可遏的人拿出枪朝着人群中扎眼的查尔斯疯狂的射去。查尔斯一共中了4枪,他的脑袋、后背、脖子、主动脉都被子弹扫过,弹痕印刻于他的身躯,摧毁了他的生命体征。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地后把周遭的雨水都染满了血红色,还未等救护车赶来,查尔斯就早早的告别了尘世。
在杜兰特得知克雷格教练去世的消息后,杜兰特正准备带领着橡树山高中备战弗吉尼亚州高中的比赛,听到这消息后,杜兰特几乎休克过去。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在他的心里,查尔斯就像一个超人一般林立于他的记忆中,他认为这是生活给他开的玩笑,过不久,他尊敬的教练会突然出现,笑着指导他的篮球,与他一起观看比赛。
杜兰特坚信,对所有人都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教练不可能被他人杀害。可是,现实就是那般真实的发生了。
他的同伴告诉杜兰特,悼念教练的最好办法,就是穿着关于他的号码去打球。于是杜兰特换掉了当初查尔斯选给他的24号,改穿35号。35正是查尔斯逝去时的年纪。
杜兰特谈及这个数字时,说道:「如果他47岁的时候去世,那我就会穿47号球衣。这个号码就是为了致敬我所爱的人,跟数字本身的好坏无关,都是为了纪念他。」
5.
在起初的日子中,教练的死带给杜兰特强烈的刺激,他变得浮躁,愤怒。于是在球场上他开始说着垃圾话——这是查尔斯最不喜欢的行为。
后来,逐渐冷静下来的杜兰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在每场比赛前,都会在球鞋上写上「平常心」。并且在训练馆内挥洒着汗水,浇灌着成功的花朵。他不再打瞌睡,把时间消耗在篮球上,不再讲垃圾话,背负着35号的他因身后的信仰变回了当初的自己。
于是高中最后一年,他作为全国最好的三个篮球手之一进入德克萨斯大学,大一那年场均拿下25.8分,荣膺全国最佳球员,并且在大一结束后宣布参加选秀。
他身后印刻的35号终究陪伴他一起踏入NBA的殿堂,他也有机会进入梦寐以求的小绿屋,只是等到迎接那一天到来之时,曾经许诺要陪他一起见证的那个男人却已不在。12年前,那个瘦高的孩子望着那些从小绿屋走出来的前程似锦的少年们如临其境,他对着一个男人许下了誓言,有朝一日他也可如此般同受众人追捧,被聚光灯环绕。那个男人应承了这个诺言,并且同样交出了一个承诺等待时间去考量。
12年以后,那个男孩历经磨难,从困境中绽放艰辛的苦果,可是对他承诺的男人,被他视为父亲的男人,却没有赴约。
在本该是杜兰特19年间最开心的日子,他并没有收获同样的心情,他心头的痛楚不断撕咬着他,令他不断追忆着过去,为此前的日子哀叹不已,那天也成了他最伤心的日子。他幻想着查尔斯看到他此刻的样子,教练可能会笑得合不拢嘴,也可能会激动的泪流满面,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幻想都被击破,一一掉落进内心的角落,成为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
22年以后,那个当初害羞的男孩已经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篮球运动员,他每年的收入早就可准许他后半生衣食无忧,他不必去为买不起球衣而煎熬,不必去为穿不上球鞋而苦闷。他现在可以任凭心情把自己名下的球鞋送给他人,他已无需他人施舍才可买的起球鞋、球衣。只是,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儿时收到的廉价球鞋。——即使是女版,即便是二手。
他可以开着自己的车去往心仪之地,不必坐着笨重的货车往返在拥挤的街区,更不需要在娱乐中心里汗流浃背的度过着所有休闲时间。可是那个赠与他24号的男人早早的离开了他,就像逝去的时光一样,仿佛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从他离开的那一刻,每场赛前,与杜兰特拥抱的那个男人,就缺席了之后的比赛,取而代之的是杜兰特身后的号码,35号成为了杜兰特的信仰。每当他掀起一阵欢呼狂潮之时,他的名字响彻全场,而他身后的号码,也在期间,静静的见证着这一切。
即使现在,杜兰特也时常会回到那个街区,去追忆儿时生活,置身娱乐中心,以及寻找那个憨笑着的、胖胖的、赠与他糖果的,35岁的教练。
当然,回应他的只是空荡的房子,和久而未用的货车。
「查尔斯是充满爱心和关怀的人,每个人都会喜欢他。由于他的缘故,每当我踏入球场时,我总会竭尽全力的争取胜利。因为我永远都是他的骄傲,我不能令他失望。」——凯文-杜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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