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朴的屏南县黛溪镇南山村,星移斗转,沧海桑田,许多事情在时光里随岁月渐渐淡去,消失于山谷溪涧沟壑之中,唯有遗存的古老婚嫁礼俗,仍然世代相传,亘古不变。

南山村为孙姓家族聚居村,闺女出嫁时唱哭嫁歌,在鞭炮和唢呐声中依次梳妆、拜祖宗、拜爹娘……然后由娘舅背着外甥女上花轿。这些仪俗与其它地界并无不同,不一样的是花轿调转,门朝娘家,女子坐上轿后,面对祖家向亲人揖别,抬到离村一里路外的仁聚亭,轿夫才停下脚步,稍微一歇,然后再调转轿门朝着夫家,一路吹吹打打,徐徐而行。

这就是南山村奇特婚俗,花轿朝着祖家门,长揖一里与亲眷告别。这独特的婚俗背后,还有一个感人的传说呢。

在村里老人的讲述中,说是南山村《孙氏族谱》记载,明朝初年,开拓南山村孙姓四世祖孙五,一家三口,妻子郑氏和妹妹金姑,男耕女织,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不料,人有旦夕祸福,孙五突然得病而亡,抛下娇妻与幼妹。姑嫂俩肝肠寸断。郑氏指着苍天哭嚎着:夫啊!我们是来开辟南山的,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们走了,难道让南山水远荒芜不成……天不语,任凭姑嫂哭得死去活来。

俩人眼泪流干了,默默相视,好久,金姑才回过神来,望着嫂嫂已经降起的肚子说:“哥哥已死不能复生了,嫂嫂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若生个男孩,我誓不出嫁,陪你将小侄子抚养成人,我们继续开拓南山,若生下女的,我们各取其便,好吗?”嫂嫂满口答应说:“但愿天地有灵,给我生个男孩,传接孙家烟火吧。”从此,姑嫂患难相扶,等到妊娠期满,“哇”的一声婴儿落地,果然是个男孩,取名仲仁,母子平安,姑嫂欢喜欲狂,犹如在漆黑的夜晚看到了一线光明。此后,姑嫂起早贪黑,纺纱织布,养猪养鸡,艰难地维持家庭生活。当时有许多外村青年打听到孙金姑美貌善良,纷纷托人说媒,金姑以“我还年轻,要帮嫂嫂将侄儿养大再说”为由婉言谢绝。

日月递嬗,人生易老。不觉二十年过去了。小侄子仲仁长大成人,娶妻生孩。而此时,金姑已年届四十,昔日的黄花闺女变成了老姑娘,再也没人提亲了,但她无怨无悔,矢志终身与嫂孀守。为感谢姑母养育之恩,孙仲仁在临终前给子孙定下规矩,凡间女出嫁,均要花轿向着祖家门,长排一里告别,以缅怀姑妈的恩情。

通光十年(公元1831年)孙氏十二世孙贡生孙世馨将姑妈节孝事迹,上报福建布政司,布政司转报朝廷请旨旌奖,道光望帝大受感动,赏加题旨“节孝无双”,此匾现悬挂在官岭孙氏宗祠里。孙氏后裔还在宗祠设神龛供姑妈神牌,千秋香火不熄。

南山巍巍,风雨潇潇,依稀向所有后来者倾诉着五百年第一位伟大女性的坚贞;长亭默默,古道悠悠,永远见证着孙氏子孙对姑妈的怀念与感恩。

宁小爱丨文字编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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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和寿《长揖一里意绵绵》| 资料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