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那时开她的玩笑说,你就不能学做好人,在白银卖淫(银),不干了,以为你从良了,却又到金昌去作孽(镍)。白银市,是先有白银公司,出产白银,再有白银区,行政区划上曾经隶属兰州。金昌,也是工业城市,主要出产镍。

小梅1996年从白银被调招到金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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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银的小梅,再也没有消息。后来听说她辞职,在兰州做生意。5.12地震后,成都的税收政策宽松,小梅把兰州的生意关掉,奔了成都。去年的某一天,小秋在华润万家超市出来,迎面被一个女人大喊大叫、大惊大喜地喊着秋姐。小秋定定眼神,认出来,这是小梅的妹妹小杰。来不及寒暄,小杰要了小秋的电话,第一时间打到成都,小梅接了电话,诉说了这几年想念小秋的点点滴滴,和找小秋的来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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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的父母都是二婚,各自带着孩子来的,到小梅家又生一窝。当然,在那个年代孩子多也是中国家庭的正常现象。孩子多了,家里也必然相对穷些,也就总有得宠和不得宠的,小秋就是不得宠的那一个。其实说起来,天下爹娘爱小的,都是疼惜着最小的孩子,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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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各种票证开始逐渐退出计划经济市场,但是对于人口多的家庭,生活物资还是紧缺的。小秋家孩子少,加上小秋是家中最小的,得宠是一定的。那时小秋天天哄她妈妈做好吃的,而且多做,要带给小梅一份。

小梅在电话里说,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经常给我带荷包蛋,我那时一年也吃不上一个鸡蛋。都是上班以后了吧,好像刚上班的那会儿,有一天,你带了三个荷包蛋送到我们厂,非要给我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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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跟那个男人怀孕了,怕家里知道,跟你商量,打了胎怎么办?你说到你家里去住。我就想着,这事怎么也得养半个月,没法说。你还是说,就说有病咋咋的,反正你妈会同意的。梅妈妈或许知道了你总要做四个荷包蛋的底细,我住到你家以后,梅妈妈每天给我做四个荷包蛋。在你家住了20天,那是我最幸福的20天,我一生中能拥有的全部母爱,满满地都在那20天享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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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和那个男人离婚了,如今在成都有一片天地。去年,我就让我妹妹找你,肯定是我妹妹没用心,白银那大一点儿的地方,怎么可能找不到你呢!小秋,我是多想你啊!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来成都,把你父母都带上,在我这玩一个月两个月的,我给你们租个房子,吃穿住行,一切的一切,都有我。你们一定要来,带上你父母,尤其是梅妈妈,一定要来。我给你们做荷包蛋吃,我现在依然喜欢吃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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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终于得机会插了一句话,小梅,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

我都记得,记得清清的,真真的。我还记得梅妈妈的话,让我养好身体不再跟那个男人,我没听。梅妈妈好吗?你们一定要来成都,梅妈妈一定要来,我要好好孝顺她。

小秋说,我妈去世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