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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氏“刘青霞故居”是为纪念我国近代著名教育家,社会活动家,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家刘青霞女士而保留。故居原为尉氏县大地主“刘半县”庄园的一部分,位于尉氏县城正中央,跨东西两条大街是有名的“师古堂”大院。昔日大院十分雄伟,一排三座插花走兽大门,门前出平台,台前是存放轿车、拴马的广场,全师古堂约有房三百余间,占地约19亩,这里是“刘半县”家族中最集中最好的建筑群。

昔日刘氏家族的庄园大致分布在县城东大街至西大街,西大街至后新街之间,东大街和新民街路东还有其当铺、钱庄和商号,人民路南有其南花园,北门里还有其北花园,总之刘氏家族的房产占据了半个县城,古称“刘半县”。

现在保留下来的“刘青霞故居”分东西两部分,座落在西大街两侧,东院有房36间,分内外两进院落,内院堂楼面阔五间,进深丈八,通高三丈七,东西楼略低,仍面阔五间,进深丈五,水磨砖出厦天井院,檐下透雕花砖,青瓦高叠脊出兽,下层木柱出厦一周,厦下大亮窗,室内雕花木隔扇,室中有楼梯可登上层,昔日院内怪石并奇花装点,牡丹、桂花、丁香、腊梅四时芳香,目前尚存有刘青霞女士亲自栽种的腊梅一株。西院分三部分,其中:南跨院有南、北、西两层三座楼各10间共30间,东为回廊和门,门两侧各有房3间共6间,北跨院北楼一座两层共16间,西屋一座5间,东客厅一座进深三丈面阔5间,西跨院有西楼一座10间,南北楼各一座均为6间,共12间,跨院南还有方三丈客厅一座,耳房一间,整个西院共有房88间,其建筑风格同东院。

▲当年刘青霞种植的树木如今依然茂盛

刘青霞故居的建筑风格是清末典型的我国北方民居四合院建筑,也是我国建筑风格转化时期的典范,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

新“国保”·“辛亥女杰”刘青霞

1894年,青霞刚满17岁,自安阳嫁到豫东尉氏县,嫁给刘家第十二代刘耀德为妻,自此改叫刘马青霞,后多称刘青霞。

尉氏刘家是明朝洪武年间由山西洪洞县迁移来的,刘家七世之前,生活颇为贫苦。自1738年八世祖刘致中中进士后,刘氏开始发家。刘家鼎盛时期,占有土地20多万亩,门前悬挂“双千顷”牌。此外,还开设了150多个钱庄、当铺和数以百计的生意铺面,号称“七十二茂,八十二盛”,遍布开封、南京、北京几十个府州县镇,是当时河南第一富户。

盛极必衰,刘家子孙依仗家势家财,挥霍无度,他们没有真才实学,官职多是拿钱捐来的。至十二世时,德字辈(即刘青霞丈夫那一辈)的28个弟兄更加不成器,家业明显败落。尽管如此,在当时的河南,刘家仍不失为第一富户。

刘青霞的丈夫刘耀德,以万金捐了一个山西试用道的四品职衔,从未得到实职。他嗜鸦片,喜夸富,曾扬言:“南京到北京,不饮别家水,不宿别家店。”也就是说,这一路走过去,全有他家的买卖铺面。尉氏老百姓传说,他曾站在开封城头往地上扔包元宝用的金叶子,在南京游湖时曾站在船头往水里扔金元宝。除了夸富,刘耀德在尉氏民间并无太多恶评,因为他不太吝惜钱财,乐于施舍,与乡邻关系还比较融洽。

刘青霞在刘家的深宅大院呆了7年,未曾生育。她足不出户,闷时也不过是坐着马拉的轿车到处玩玩转转。

对于这一时期刘青霞的生活,她家的仆人有着生动描述。

于中华是最早对刘青霞进行系统研究的文史工作者,掌握了许多宝贵资料。上个世纪80年代他走访过一位95岁的刘家老仆,这个老仆当年见到刘青霞时,还是个孩子。

“刘青霞啥样?”“高个,大眼,黑黑的,胖胖的。”“待人啥样?”“俺爹对我说,东家太太好吃野菜,你去给她剜点。我给她送了一篮,她过来摸着我的头,夸我,还拿果子拿衣裳给我。我就不断去剜野菜,想再弄点好吃的。”刘家另一个杂役告诉于中华:“我不知道她长得啥样。正干活时有人报东家回来了,大家赶紧站在两边,低垂着头,嘴里说着东家好,不敢看脸,就看见两只大脚过去了。”于中华分析,刘青霞的脚应该是裹过的,但不是那种“三寸金莲”,所以会给仆人留下大脚的印象。因为脚裹得并不彻底,刘青霞游学日本时经过短期“放足改装”后,便可以投入到繁重的社会工作中去。

7年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夫死诈孕自建“师古堂”

结婚7年,丈夫便因过度吸食鸦片,加之生了“瘩背疮”(脊椎骨里的病变),死了。尉氏人相传,刘耀德生病时,刘家曾悬赏:“谁能看好这个病,一天一锭银元宝。”尉氏人评价这是“能过了”(土语,过于精明之意),反而没看好病。猜测可能有医生想多挣钱,故意拖延治病时间。

刘家共分五门,刘耀德一门系数代单传,独门独支,他一人就占据着刘氏家族五分之一的财富,他一死,这份家业便掌握在刘青霞手中。这份巨大的财产,将刘青霞置于众矢之的的地步。

刘耀德无子,他死后,族人为谋夺其财产,争相过继,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刘青霞采纳了一个女佣的计谋,诈称自己已经怀孕,在开封住了半年时间,然后抱着刘耀德姐夫雷培株的一个孩子返回尉氏,称作己生,取名刘鼎元。刘氏族人并不相信,扬言刘鼎元非刘耀德亲生,无权继承刘家财产,并攻击刘青霞“不守妇道”,将其视作仇敌,以至从此家无宁日,常年争讼。

刘青霞嫁到尉氏后,起初住在大乔村的一处大宅子里。丈夫死后她想搬到尉氏县城居住,但又不愿和刘氏族人住在一起,就自己在县城另建了一所师古堂,费银八万两。

当年师古堂是一座奢华、雄伟的大型四合式建筑群,西到西大街,东到东大街,南到坊街(现在的人民路),北到军犯街,占地1.27万平方米,有房300余间,大门是一排三座插花走兽,门前出平台,台前是存放轿车和拴马的广场。几经风雨,如今只有35间房屋基本完好,这一部分房屋和开封刘家胡同的刘青霞故居合并申报,被批准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整个师古堂中只剩下当年刘青霞居住的这个院子,尉氏民间称之为“寡妇院”。

残剩的35间房屋是一个四合院,三面楼房水磨石出厦,檐下雕花砖装饰,青瓦叠脊,下层木栏出檐。这个院子曾是刘青霞的居所,尉氏老百姓称作“寡妇院”。

当年的“寡妇院”应该是安静、封闭的地方,而现在的“寡妇院”是尉氏宾馆一处喧闹的餐厅,一楼的房间全被改成了餐厅包间,二楼房间多空置。在二楼的空房子里抬头仰望,梁柱粗大,严丝合缝。整个房子的大格局未变,但一楼门下面原有的木门槛全被拿掉了,房门就像一个人穿了七分裤,露着半截脚脖子。

院子中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腊梅树,尉氏文管所所长王小秋介绍说,是刘青霞手植,原来的主干枯死了,这是发的新芽,很葱茏。

于中华说,刘青霞建师古堂是参考她娘家的建筑式样设计的。记者采访得知,马氏庄园和师古堂两处宅第风貌不尽相同。安阳的马氏庄园建筑范式规整,严格遵循《清会典》规定。尉氏的建筑则随便得多,因为刘家不是马家那样的大官僚。至于师古堂最外边现代人加盖的黄琉璃瓦大门,更是严重错误。黄琉璃瓦是只有朝廷才能用的建材,这事放在清朝,是僭越,要治罪的。

于中华说:“房子最初定名为四知堂,取自古代著名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传说,有与古人媲美之意。刘青霞随即更名为师古堂,取效法古人的意思。堂名可见其磊落胸襟。”

身处族人争产的险恶环境,刘青霞自建师古堂,主要还是想从居所上与族人有所隔离,但她出手的豪阔也是蛮令人咋舌的。

慷慨捐助被封“一品命妇”

刘耀德死后,族人欲染指其财产。事实上,刘耀德的财产也颇为可观。据于中华讲,仅在南京,房产便占了一条街。开封和尉氏等地,刘耀德还遗有“桐茂典一(当铺,坐落在开封南土街),小铺三四处,公茂典(今开封河道街市人民医院)资本金15万与桐茂典同,青霞与族人各半;刘姓五门共有地千顷,青霞应分二百顷,俱被族人霸种。得业者唯私置之五十顷耳”。

刘青霞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综理家务,寝食不遑,桐茂典及小铺三四处,既归青霞独立管理,执事者二三百人听指挥焉”。偌大产业“有盈无绌”,刘青霞的管理才能可见一斑,这也是在娘家看到父兄们经营实业耳濡目染学来的。

刘青霞有钱,同时又将金钱看得极淡。她以大家闺秀的风范和磊落的胸怀,同时也为了缓和与刘氏族人尖锐的矛盾,“独修刘氏祠堂一座,费银四万两;附设义学一处,刘姓子弟均可免费入学,捐地十五顷(刘耀德死后,复购置土地五十顷)”。

不久,她又捐良田十五顷设立“刘氏义庄”,凡刘氏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月可从义庄免费支领小麦三斗,并于每年农历腊月初八开仓放粮,以赈年荒。刘青霞婆母去世时,适逢尉氏荒年,刘青霞借婆母丧礼,舍饭一月,活人无数。

刘青霞对族人如此慷慨解囊,对社会公益事业也是如此。她为“孤贫院捐地一顷零三十亩;修桥捐银七千两”,还“捐银九千两,创修歇马营石桥于城西北隅”。她对教育事业尤为关切,尉氏县办高等学堂,她捐钱三千两;开封兴建小学堂,她捐钱三千两;北京创办河南公立旅京豫学堂,她捐银三万两。因为这些善举,清政府授予她“一品命妇”(按清朝规定,命妇就是受诏命之妇,一品和二品命妇可叫夫人,俗称“诰命夫人”)。

刘青霞在尉氏所修的歇马营青石桥,让尉氏人至今感念。尉氏县庄头乡歇马营村新贾鲁河上原有一座土木桥,后被洪水冲垮。从尉氏到开封的路中断,十分不便。1904年刘青霞决定兴建一座青石桥,修桥所用青石都是从襄县、郏县等地运来的,1908年桥建成使用。桥长十二丈,宽两丈五尺,桥两边有石栏杆,镶有六个龙头,日寇进犯尉氏时被国民党炸毁。1958年大兴水利时,桥上的青石被拉走。

1905年废科举,北京开风气之先,首先兴办学堂为全国倡导。各省京官为培养自己家乡子弟,各自在北京成立了学堂。河南同乡京官不肯人后,筹备成立河南公立旅京豫学堂。

当时刘青霞的哥哥马吉樟为翰林院侍读,热心兴学,劝刘青霞捐资,刘青霞捐了三万两,袁世凯当时是直隶总督,也捐了一万两银子。

学堂用的房子是北京宣武门外达智桥路北的嵩云草堂,为袁世凯的祖父袁甲三创修,内有亭台山水,还有座大戏楼。改成学校后房子不够用,又在草堂东、西两边购地建房。1905年8月举行招生考试,录取中学生150名。另附设简易师范一班,招收年纪较大者。

学校既是公立,管理校务者都是同乡京官开会选举出来的。袁世凯为名誉督办,马吉樟为监督(即校长)。教员有同文馆毕业的,有水师学堂毕业的,有留学外国回来的,还邀请一些社会名流任课。据曾在该学堂任过两年校长的李茂永回忆:“刘青霞女士在世时,对这个学校极为关心。她每次到北京都要来学校一趟,对教职员给予鼓励,还多次向学校捐款,解决实际困难。学校能维持50多年,与刘女士的热心赞助分不开。”

刘青霞被封为“一品命妇”的具体时间无考,应该在1907年4月之前。因为这一年刘青霞出国到日本东京,《河南官报》1907年4月25日刊发新闻,文中称其为“一品命妇刘马氏”。1909年的《开封简报》上,还登载了“奉旨准给乐善好施字样,自行制匾悬挂以昭激励”。也就是说,皇帝允许刘青霞自己制一块“乐善好施”的匾挂在家里。

这一时期的刘青霞,名声大振,虽然与那些安富尊荣、骄奢淫逸的“土老财”相比,她的所作所为堪称“矫矫不同流俗”,但总的说来,仍未超脱善霸地主“乐善好施”的思想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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