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学业荒废了些,整天拘在宿舍,宿舍像是一间忘了上锁的监狱,一间忘了派狱卒的监狱。难过的是,每天没有准点的“牢饭”。吃饭,已经不是一件享受的事了,你只能感受,吃饭只是从饥饿过渡到饱了。仅此而已。
而每天恰如其分的睡眠,也隔三差五的遭到挑衅,怪不得古人总有那么多名句,“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拿今天的事儿说吧,早上被走廊里愤青吵醒,中午吃个鱼香肉丝,简直可以把舌头搁在腌坛里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厨经常故意以买盐为借口,找年轻的女收营员搭讪,而或是大厨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放了一遍又一遍的盐。
不过这一齁,倒齁出点往事来。
那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和现在一样刚开春不久,不,好像是十月份?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燥热的春秋。睡意昏沉的中午总是那么漫长,那么难熬。可这一天的不寻常,一个爆炸新闻来了——日本核电站泄露。这消息在每个角落都炸开了锅,学校每一次都是首当其冲,五四运动,巴黎和会,哪一次不是学生闹得最凶。事实如此,谁也不能阻挡一个热血青年维护祖国!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是盐工厂被污染,下个星期就没碘盐吃了,下个月都要得大脖子病了,明年就要尸横遍野了!这种言论传疯了!上到耄耋老人,下到黄口小儿,没有谁嘴里脱得了盐这个字。同学们也都议论纷纷,大家各抒己见,为政府出主意,有说连夜加工生产盐的,有说开发海洋资源的,有的悲观的说靠腌货撑些日子的。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有人都已经联系亲朋好友,摩拳擦掌的开始抢盐大战。
“你家买盐了吗?”一个每天同路的同学问道。
“还没。”
“啧啧,不买不行啊,我妈已经托我舅整了一大箱了,不愁以后这几个月了。”他洋洋得意说道。
我心里发怵了,前些日子还都在咒骂那世界末日的谣言,现在都习以为常了。坏了,我看我妈八成是没准备,我妈总是比别人慢一拍。
“你不知道,现在真可是水涨船高嘞!一袋盐往常只要一两块钱,现在涨到十来块钱了,现在还不知道多少人手里捏着钞票没处使呢!”他颇为细腻的叙述着。
“也不知道国家啥时候产盐,看来这次日本核电站泄露范围广得很,跟小日本做邻居,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前几十年尽挨枪子儿,现在还他妈祸害我们!”我愤慨说道。
“这些短腿鬼,短命鬼,真是害人不浅,没有核技术,就他妈别弄啊!要是害得我整天吃咸菜,我就要天天问候他祖宗了。”
“得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又不是你一个人遭灾,真到咒骂的时候,你也得空歇一歇,还有我们呢!”我戏谑道。
虽然一个劲的口头发泄,但是心里并不轻松。真要是断了盐,世界末日也就不远了,瞧那美国的灾难片,关于世界末日题材的就占了大半,饿殍满街,垒骨而炊,这种场面实在数不胜数。
“哎!热死我了,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才买了一袋盐,那混蛋竟然才让我了买一袋!”班长一边抛着盐,一边走过来说道。
班上同学不约而同的投出企羡的目光,像是一群纤夫,看着贵族手中摇晃的酒杯。
“真厉害!”
“多少钱买的?我给你出高价!”
“哎呀!这都杯水车薪,一袋盐哪够吃啊!”
大家七嘴八舌,简直要把教室的玻璃震碎了。班长依旧是两手抛着盐,仿佛要让全世界看到,盐像人质一样在他手上,他的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那从成年人脸上很难找到这样的纯粹的笑容了……
也不知道我妈备盐了没有,中午吃饭还没谈到盐的战略发展问题。一下午都没心思上课了,物理老师还在讲能量守恒定律,接着又是化学老师的化学方程式。一下午毁了,但是谁会想到四五年后的半夜,会写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下午。
回到家里,赶紧让我妈打电话给我爸,赶紧看好老家里的盐。因为当时我爸还在家开小卖部,多少还有几箱盐,但就是不知道我爸是不是都卖了,村子里消息闭塞,不如城市里流通得快。谁知道早就哄抢一空了,我爸还以为腌货要走上坡路呢!我突然有点心绞痛,比被抢走两箱黄金还着急,一切都怪我妈动作慢,思想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不用那么担心,家里好歹还有几袋!”
“几袋抵什么用?谁知道以后发展啥样,多几袋或许就比别人多活几天,懂吗?”我一脸埋怨。
“你把书念好就行了,少不了你的盐吃!”
事已至此,跟我妈这种人多说无益,听天由命吧!农村妇女嘛,大多数眼皮子浅,不像我们学生,看到的东西又多又广,读书还是可以长见识。
不过,正当我心底试着原谅我妈的无知时,第二天却证明我错了,他们吃的盐的确比我这黄毛小子吃的米多……超市卖盐了,一块二一袋细碘盐,半勺就能炒一盘豆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风波,身边的人总有被检测出高血压的。
之后很多时候,我还经常问朋友是否也都参加了抢盐风波,绝大多数都矢口否认。可我觉得里面多少还有扯谎的。谣言可怕,比任何一场瘟疫,任何一次病毒传染都来得突然,一张嘴就有毁掉这个世界的可能。
直到,今天晚上自己特意提到抢盐的往事,问一位邯郸的同学,结果也是如出一辙。不经令我新生恐惧,是我们的耳朵太没出息?还是别人的嘴巴太犀利?到底是折腾自己。
写于2016.4.12
(以上图片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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