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点故事作者:澶阳 | 禁止转载
若爱,则当倾尽全力、矢志不渝;若恨,不必刻骨铭心、至死方休——引子。
多少个不眠之夜,那个血淋淋的恐怖梦境一直缠绕在他的记忆深处,犹如躲在暗处的蟑螂,肆无忌惮地时刻威胁着他的睡眠神经。
为什么会无限循环地做这个梦呢?他很清楚。
只是不可抗拒的是,几乎每次闭上眼,那一层层楼梯上旧报纸和新鲜器官交错映衬的画面便会浮现出来,带着他走进那个再也不愿进入的世界……
墨一般的黑夜,肆意弥散。程可欣被冻醒了,因为她睡着前掀了被子。刺骨的寒风呼呼吹来,她缩回了被窝。
可是一转身才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静怡,你去哪了?”程可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略带颤抖,可能是天气太冷了的缘故吧。
程可欣又问了一遍,但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她摸着床头灯的开关按了下去,“啪”地一声,灯亮了起来。可只过了两秒,灯忽闪忽闪地又变得忽明忽暗,还不停地抖动着,似乎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呢?”程可欣感到有些害怕,这时候,她特别想念夏静怡。或许是这么久以来的习惯性依赖吧。
夏静怡是她多年的好闺蜜,她们十几年前就是初中同学,一直到读高中、上大学、甚至是工作,两人都在一个地方,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夏静怡外表温婉动人,内心却极其敏感,有时会为一点小事而心事重重。程可欣则经常会用她那天真的傻笑去开导她,两人也因此而深交。
程可欣要强好胜,凡事必要争个输赢。她虽然外向活泼,却经常闯祸,但夏静怡几乎都会帮她解决。
程可欣还记得那一年,那是读初中的时候。
那一天是星期天,天气不错,她骑着双座的脚踏车,调皮地载着比她小几岁的邻居小妹妹小玲去兜风。
那时候脚踏车还算是比较稀奇的东西,程可欣边骑着车边和身后的小玲说笑,全然不顾忌这是在马路上,而且是在下陡坡。直到“砰”的一声巨响,脚踏车撞到了电线杆,程可欣摔倒了,她感到腿上火辣辣地痛,无助地哭了起来。
可是,哭了半分钟,她才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小玲不见了!电线杆的右边是一条还没有完工的水沟,里面是干的,从上面看至少有三四米深。她掉到那里去了吗?!
“小玲!”程可欣忍着疼痛一拐一拐地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懵了,完了!小玲摔到了没有水的水沟,她面朝下趴着,身下不断有血渗透出来。
可当交警把小玲抱上来的时候,程可欣发现还好,小玲的命还在,后来才知道她坠下去的地方刚好长了一片草。
但是小玲伤得很重,前额上有好大一块伤口,肋骨也断了一根,双手手腕和右脚严重骨折,小女孩疼得说不出话来,被送进了急诊室。后来好不容易才脱险,但也留下了后遗症。
小玲的父亲是个暴脾气,听说自己唯一的女儿是因为程可欣的嬉闹才出事的,二话不说跑到医院外科病房,一把揪起腿上还缠着绷带的程可欣,大声地训斥:“你这个王八蛋小鬼,我闺女都差点死了!你竟然还优哉游哉地躲在这里,看都没去看一下!”
“别怪我,我的腿也好痛,走不了路,看不了小玲啊。”
“你这个混账东西!”小玲的父亲说完就挥手准备打人。
程可欣只是抱着头哭着,不敢说一句话。看见小玲父亲的拳头打过来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拳头没有打到自己身上,是夏静怡用双手死命地握住了愤怒的中年男人的拳头。然后,她跪下了说:“王叔,实在对不起,可欣真的是不小心的,她也知道自己错了。
“求你不要打她,她自己也受伤了,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提议让她们骑车过来公园玩的。”她的眼泪也在说的过程中随着话语流出来了。
老王虽然是个莽汉,见到这跪下来哭着恳求的姑娘也终究心软了。他指着程可欣喝道:“这事没完!”说完,便愤愤地离开了病房。
后来那段时间,夏静怡每天都去看望重症监护室的小玲,送水果给她,一有空就代替程可欣去陪着她,和她聊天逗她开心,也安慰安慰焦急的老王。在夏静怡的努力和调解下,王程两家又重修旧好。
夏静怡就像贴心的小背心,令人温暖,似乎从来不发脾气。
程可欣记得夏静怡只生过一次气。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在夏静怡家玩,程可欣玩着挂在挂历上的平安符玉佩,不小心弄断了线摔碎了。夏静怡当即给了她一巴掌,歇斯底里地抓着程可欣叫道:“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纪念,你竟然把它摔碎了!你想死啊!”
程可欣被吓到了,没想到平时从来不发脾气的夏静怡竟然也会这样。但没过多久,夏静怡又和程可欣和好了,夏静怡就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吧,更何况是这么一件小事。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美女却能相处十几年里,想必两人内心深处是同一种人吧。
程可欣的男朋友叫胡宇轩,一个年纪轻轻就创办了自己的金融企业的成功男人。胡宇轩的五官棱角分明,他有着一双足以迷倒大部分少女的眼睛,绅士般的谈吐彰显着智慧,程可欣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跳就翻了两番。
在程可欣的软磨硬泡下,胡宇轩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她的男友。为了保住这段感情,程可欣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然能够静下心来学习菜谱和化妆打扮。她相信,留住了男人的胃和眼睛,也就可以留住男人的心。
夏静怡的男友叫林强,是胡宇轩的哥们,一个戴着眼镜的软件工程师,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虽然不像胡宇轩那样器宇轩昂,但是老实忠厚、做事谨慎,也给人值得信赖的感觉。
四个朋友,两两是朋友,两两又是情侣,很自然地,生活中他们打成了一片。
程可欣回想着,这才想起自己今晚是来参加胡宇轩的生日派对的。
胡宇轩特意邀请了自己的女朋友,也就是程可欣,以及最好的朋友林强和夏静怡,来他新搬来的山间别墅聚会,本想让大家在这个幽雅静谧的地方一起过过四人世界。
胡宇轩还调笑着说今晚两对情侣都要分开睡,每人睡一个房间,玩一个特别的游戏呢。
后来程可欣还是决定和夏静怡一起睡,她想,在这个具有特色的荒山别墅里,说说女孩子间的秘密会别有感觉吧。
四个人嬉笑打闹着上了车。可为什么上车之后却偏偏发生了那么多古怪的事情?
首先是来的路上胡宇轩有些不太对劲,一个劲地说着什么鬼呀、撒旦啊什么的恐怖故事,还像猥琐男一样流口水傻笑,跟往常那个谈吐有风度的男人完全像是两个人。
然后是夏静怡半夜失踪,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程可欣大学四年就是和夏静怡在同一个寝室度过的,还从来没见过她半夜会醒来。现在,室内的灯也坏了,一闪一闪地在黑暗中像是鬼火一样。
程可欣感到不安,她穿了衣服,拿出手机照着前方,弓着身子像猫一样踱步向前。
她打开了厕所的门,发现没有人,于是轻轻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站在过道里向下俯视着大厅。大厅静悄悄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够被发现。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先在二楼别的房间找找夏静怡?
程可欣走到对面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却微微向里面移动着!程可欣这才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夏静怡果然在这里,正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她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自己,换一个房间睡呢?
程可欣走到了夏静怡的面前,却发现夏静怡正对着她诡异地笑。程可欣正想问,你怎么了,静怡?可突然间,她失语了!
恐惧令她失声了!
程可欣的目光停留在夏静怡的腹部,腹部下的床上是一片殷红的血泊,鲜血此刻还在向床下滴淌。她的整个腹腔就像被撕裂了一般,里面的器官组织向外翻卷着,触目惊心。
“啊!”五秒钟之后,她终于发出了尖叫。
“宇轩你在哪里?救我啊!”程可欣在危险的时候只能呼叫这最后一根稻草。
胡宇轩没有回答她,她的尖叫反而引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砰,砰,砰,砰……”这声音越来越明显,正向她靠近……
程可欣知道来者不善,赶紧躲进了衣柜,她顺手拿起了放在床底下工具盒中的扳手防身。可这时,脚步声却又越来越小了。仿佛对方又朝相反方向走开了。程可欣在恐惧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听这脚步声很像是林强的,她熟悉胡宇轩的脚步声,绝对不是他的。
在这个荒山别墅里,几乎不可能有外人进入。杀死静怡的很可能就是今晚聚会的人。胡宇轩不可能是凶手吧?自己未来的老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林强就是凶手吗?他想要在这个几乎没有人经过的荒山别墅里,将所有人全部杀光吗?
难道他平时的老实和善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是个心理变态!不好,现在宇轩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程可欣心中的焦虑和恐慌交织在一起,一步步摧残着她原本已经高度紧张的大脑。
不行,我一定要逃出去!心底求生的欲望终于占据了上风,程可欣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轻轻地打开了柜子的门。
可她还没有迈出脚步,一根铁棒就迎面向她击来。她感觉脑子一沉,就倒了下去。
程可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一个靠背大椅上,她看到了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是林强!文质彬彬的林强早就撕下了那张虚伪的面具,此刻正面目狰狞地瞪着她,手中拿着一把铁棒。
果然是他干的!程可欣后悔不已,自己平时太相信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了,现在全完了,自己即将被他杀死。程可欣在恐惧中竟然感到一种可悲,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里了!
对了,宇轩呢?程可欣转念一想,与此同时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胡宇轩正躺在自己斜后方的地上,肚子上和地上全是血。胡宇轩的肚子被开了个大口子,看来是被人开膛破肚了!
“宇轩!”看着这可怖的画面,程可欣再也受不了了,她缩成一团在颤抖……
可没想到林强却瞪着她说:“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什么?他们不是你杀的吗,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程可欣心中虽然恐惧占了上风,却也突然感到迷惑。
林强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怎么可能杀他们?一个是我死党,一个是我女朋友!”
“那你的意思是我杀的?”程可欣感到很可笑,“我会去杀我最爱的男人,和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谁知道你是真的爱他,还是爱他的钱呢?这个别墅里只有我们四个人,除了你还有可能是谁?”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就算自己死了也不可能杀了他们两个!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程可欣激愤地呼喊着,她那极度伤心又委屈,恐惧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两人都沉默了。
林强也动了恻隐之心。他在想:这究竟是谁干的呢?首先不可能是自己。但程可欣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杀胡宇轩啊,她对胡宇轩的痴迷,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她正沉浸在幸福里,为什么要自己破坏自己的美好生活呢?
别墅的大门锁上了,不可能有人打开。难道是有人一路跟踪我们来到这里,然后趁大家睡着后跳上窗户潜入了别墅,他是想抢劫吗?如果是这样,这个人还没有杀掉我们两个,可能也没偷到什么贵重物品,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这栋别墅里面!
林强环视着四周,觉得也不太对。刚才程可欣被自己打中,晕过去的这段时间,他小心翼翼地握着棍子把别墅大致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外人的踪影,贵重物品好像也没有动过。
要藏的话能藏在哪呢?自己是听见了尖叫声被惊醒的,这声音应该就是程可欣发出的。如果是外人作案,那为什么偏偏留下程可欣这个活口,而杀了他们两个?而且为什么这么巧,程可欣就在凶案发生后,刚好就醒来了呢?
可程可欣要真的是凶手的话,她为什么又要尖叫来暴露目标呢,偷偷把熟睡的我杀掉,或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吗?算了,不去想了,反正把她制服了,现在就等着警察来调查了。
只是,自己在一夜之间,痛失了两个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林强觉得很痛苦,他呆呆地站在房间门口,不知所措。他还想看见夏静怡那温婉的笑容,在他心中,她是不可取代的女人。可是现在……
程可欣则像一头面对恶狼走投无路的小鹿,在座椅上无助地颤抖着。她努力想去解开身上的绳索,却是徒劳无益的。她不知道林强想把她怎么样,她不忍去看同一个房间内,胡宇轩那被残忍剖腹的尸体。
她在想: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怎么办呢?林强会杀了她吗?现在要怎么逃离?心爱的宇轩就这么被害了,以后自己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头上的伤口愈加火辣辣地疼,看来林强这一棍子下手不轻。程可欣又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程可欣已经躺在了医院,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被戴上了手铐。她的周围坐着四五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为什么铐着我?快去抓他,林强杀人了!”程可欣心有余悸地对身旁的警察大叫着。
“抓谁呢?要抓的人我们已经抓住了,你就是凶手!”一个中年警察不屑地说道,似乎看不惯程可欣装蒜。
“不可能,林强是杀人犯!”
“哦,是吗?我倒想听听,你看见林强杀人了吗?”
“没有,但是当时别墅里只有我们四个人,宇轩和静怡都死了,我没有杀人,除了他还有可能是谁?”程可欣说。
“荒山中的别墅,门也是锁上的,的确基本上可以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再加上窗户旁无他人脚印,可以确定凶手就在你们两人当中!林强制服你之后不久就给我们报案了,我们让他不要随意走动破坏现场。
“到了之后,我们也对他进行了详细地询问和调查,结果证明林强不可能是凶手。可是你看看你的衣服,上面是什么?!”
程可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线状血迹,都已经凝固了。她高声叫起来:“不,我没有杀人!肯定是林强把血弄到我身上的!”
“规则线状而无其他状态的血迹,很明显是直接喷溅所致,只有杀人的凶手才会被溅上这种血迹。而且杀人用的凶器上也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如果你还要狡辩,那我只能请你看看监控录像来让你死心了。”中年警察说着让助手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段录像。(原题:《谁可相依》作者:澶阳。来自:每天读点故事<公众号:dudiangushi>,更多精彩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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