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似乎早就告别了奴隶时代,但事实上,“现代奴隶”却以“劳工”“仆人”等形式继续存在着。

澳洲参议员Lisa Singh说:“很有可能,你在超市购买的生鲜产品是由农场上被剥削的劳工种植的,你女儿买的衣服,完全有可能是由比她还小的女孩制作的。”

“我四岁时便被父亲卖掉成为奴隶。”

在8月2日澳洲联邦议会针对制定《现代奴隶法案》(Modern Slavery Act)召开的听证会上,

一名24岁的柬埔寨籍女孩Sophea Touch讲述了自己童年的惨痛经历,

再次将“现代奴隶”这个有关人权的议题带入了澳洲人的视野。

澳洲慈善机构“行走自由基金会”(Walk Free Foundation,简称WFF)界定的“现代奴隶”包括因债务抵押、强迫婚姻和人口贩卖等原因而被奴役的人。

WFF公布的“2016年全球奴役指数”(2016 Global Slavery Index)报告显示,全球目前约有4,500多万人依然处在被奴役的状态,其中三分之二来自亚太地区,澳洲则有超过 4,000人被奴役。

Touch出生在柬埔寨一个充满暴力的家庭,最早的记忆是父亲把她送到离家300公里外的一个小村落。

此后, Touch每天都被看管她的女子暴打,被迫沿街叫卖蛋糕,如果卖得不好,她就要挨打、挨饿。

“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因为我必须卖完所有蛋糕。可是我想像其他小孩一样去上学、交朋友、被呵护。”Touch说。

后来,她被多次转卖,不断遭受暴力,曾两次尝试结束自己的生命,

直到后来找到了澳洲儿童保护组织Hagar Australia,她的人生才迎来转机。

Hagar Australia帮她在澳洲找到了新家和心理辅导员。

和Touch一起出席听证会的澳洲演员Rachel Griffiths说:

“真相是,现在被奴役的人数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多,‘奴隶’是全球第二大非法交易,仅次于毒品。”

去年12月初,澳洲一批反奴役组织联名致信澳洲总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催促他解决澳洲“现代奴隶”问题。

提倡者声称如今依然可以在澳洲看到奴役行为,许多行业普遍存在这个问题,农业和餐饮业尤为严重,这些行业的许多劳工都在忍受着奴隶般的环境。

澳洲反奴役组织(Anti-slavery Australia)认为,传统观念中的奴役行为是把人用铁链栓在一起,或者把人像财产一样随意买卖。

今天的奴役行为则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形式出现,

“法律认为,奴役行为可以表现为多种形式”,但很难界定“奴役行为”和“艰苦的工作条件”之间的不同。

澳媒之前披露过,在澳洲的农场、工厂及一些7-Eleven便利店里都存在着剥削现象,在那里工作有可能“遭受奴隶一样的待遇”。

在澳洲农场,不少海外劳工就成为了“现代奴隶”。

每年,数千名来自太平洋岛国的劳工通过低技能季节性劳工计划(Low Skilled Seasonal Worker Program)来澳洲,他们原本希望打工赚钱,回家买地、盖房、供孩子读书,但等待他们的却是剥削和虐待。

来自瓦努阿图的Silas Aru从未想到,他工作一天,能吃到的东西只有自己摘下的一些番茄。

Aru在澳洲昆州中部的小镇Childers工作了六个月,大部分时间,他都要挨饿,

有时他只能吃自己摘下来的果实,其他时候也只能得到一片面包和一些水充饥。

挨饿,拿不到报酬,在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工作地点从一家农场转到另一 家,

每当询问工资,就会遭到虐待和威胁,这些都是他工作的常态。

“这就像回到了奴隶制时代。”Aru告诉澳洲联邦法院。

离开澳洲时,Aru不但没有赚到钱(六个月,他只赚到150澳元(RMB750元)),反而欠下了一身债。

但Aru的经历并非个例。

今年3月,澳洲联邦法院对把Aru带到澳洲的人Emmanuel Bani和他的公司处以总计22.73万澳元(RMB113.65万元)的罚款,

并要求他向22名由他担保来澳洲的瓦努阿图男子支付近8万澳元(RMB40万元)的欠薪。

这些劳工中,一半以上都在昆州农场工作了数月,却一分钱也没拿到。

《卫报》报道称,2016-2017财年,共有4,163名劳工通过低技能季节性劳工计划来澳洲打工,但是针对剥削和虐待劳工的指控不断出现。

图为季节性劳工在昆州农场修剪柑橘树。

《卫报》 他们向法院透露,很多时候,他们一整天都吃不到东西,晚上还被迫睡在路边的巴士或椅子上。

如果他们向雇主索要食物或水,就会被虐待,要是询问报酬的话,雇主就会威胁说:“别问了,如果再问,我就将你送回瓦努阿图。”

《卫报》报道称,在议会听证会上呈现的证据显示,在澳洲各地打工的季节性劳工住宿条件恶劣,有时候四五个人挤在废弃的大篷车、小屋中,那里没有可饮用的水源。

夜晚,一些劳工上厕所或洗澡必须穿过一条高速公路,还有人必须忍受鼠害、不卫生的厨房和露天废水沟。

然而,Bani的公司是经过澳洲两个政府部门评估后批准经营的,可以介绍季节性劳工来澳洲打工。

Bani经营的一家公司Pacific Crop Harvesting目前仍然在网上招聘来自太平洋岛国的劳工,

并承诺给予“合同制、最小的成本、最大的回报”。

但劳工表示他们根本拿不到原本承诺的薪酬。

在昆州中部采摘柑橘的劳工表示,一开始他们每摘一箱柑橘能拿到130澳元(RMB650元)。

但后来,报酬不断降低,从120澳元、110澳元,一直降到了60澳元(RMB300元),

现在他们每摘一箱只能拿到55澳元(RMB275元),

这只是季初雇主许诺给予他们的报酬的40%。

其中一名劳工说:“我们不知道这是否是最低报酬 了,或者下一周报酬还会更低。”

另一名劳工也表示:“他们从不告诉我们(降薪的)原因,有时我们采摘完后,他们会告诉我们:‘这一箱,你只能拿到这么多(酬劳)’。”

澳洲广播电台(ABC)今年年初的一项调查揭露,在减去住宿、机票、签证、食物和手套等产生的费用后,在 维州农场工作的斐济和汤加劳工只能拿到9澳元(RMB45元)的周薪。

不过,负责监督季节劳工项目的澳洲就业部 (Australian Department of Employment)解释称,

澳洲对于季节性劳工有着严格的保护,他们享受和澳洲 人一样的法定就业权益,所有雇主也都会受到严格的审查和监督。

在离开他们的国家前,这些劳工会了解他们在澳洲的工作权益,他们可以享受医疗服务,还可以拨打热线电话,投诉雇主的剥削行为。

早在19世纪,Jane Smith的祖父母就被当作奴隶从瓦努阿图贩卖到澳洲,

他们被迫在昆州北部的糖料种植园工作。

和如今在昆州中部小镇工作的劳工一样,他们也拿不到报酬、被当作财物一样从一家农场卖到另一家。

《卫报》 澳洲南太平洋岛屿协会(Australian South Sea Islanders Association)的主席Emelda Davis表示,

她知道祖父Moses Toupay Enares是从海岛Tanna(位于瓦努阿图)上的一片海滩被带到澳洲的,

那时他才12岁。

Davis认为,祖父被迫远离家乡,以及后来他在澳洲的遭遇,影响了他的一生及他的后代。

“历史上的奴隶制度造成的影响依然萦绕在我们这些后辈的心中,而我们相信,如今历史在重演。”

在Smith看来,21世纪的剥削制度更加微妙,对劳工的虐待不像过去那样赤裸裸,

但他仍然在那些来澳洲打工的劳工身上看到了一些相同的遭遇。

“我们的人民(指来自南太平洋岛国的劳工)再次遭到了剥削,他们被当作消耗品一样对待。

这让我感到悲哀和气愤。这些年轻的劳工看不到希望,然而有人却因此致富。”Smith 说。

现代“废奴运动” 如今,在全球各地,“现代奴隶”现象愈演愈烈。

根据WFF年度报告的数据,2016年世界上的“现代奴隶”数量比两年前增加了28%。

2014年的全球“现代奴隶”为3,580万人。

1833年,大英帝国宣布在其全球的殖民地上,奴隶和奴役制度为非法。

但是奴隶并没有真正从日不落帝国的版图上消失。

2012年,英国警方解救出的奴役受害者有1,200名,比2011年增加了25%。

警方称,这只是冰山 一角。在现代英国,奴隶被改头换面,称做“劳工”“招待”“园丁”,奴隶主则变成了“蛇头”和“人贩子”。

为了打击这种“现代奴隶”现象,英国政府于2015年出台了《现代奴役法案》(The Modern Slavery Bill),

将现代奴役和人口贩卖犯罪行为列入法案中,并将这类罪行的最大判决力度从14年增加至终身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