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日治时期,就有伊能嘉矩《大日本地名辞书续编台湾》(又称《台湾地名辞书》)、安倍明义《台湾地名研究》等比较有系统的着作,不过受限於当时的研究条件与作者背景,书中的解释不一定可信。到了战後,学者与文史工作者持续探源台湾地名,而翁佳音与曹铭宗合着的《大湾大员福尔摩沙》,是近期值得一读的通俗作品。

从曹永和台湾岛史的观点来看,这座岛屿从古至今有不同族群活动其中。因此,台湾古地名的语源,其实比我们所想的还要多元复杂,除了各族的原住民语,还有欧洲语言(葡萄牙语、荷兰语、西班牙语等)、汉人的明清官话(北京话)、闽南语与客家话(又细分为各地腔调)、日语汉字(音读或训读),都是可能的线索。试举三个本书提到有趣的例子:

(一)当年西班牙人航行在如今基隆与淡水之间的北海岸,因为在野柳触礁搁浅,又遭当地原住民趁火打劫,所以西班牙语称为 Punto Diablos,魔鬼岬角之意,而闽南语野柳的语源与此有关。

(二)南投县鹿谷乡的冻顶乌龙茶相当知名,而冻顶是隐藏在闽南语地名之下的客家话。因为闽南语的冻顶,源自发音近似的客家话岽顶,也就是山顶的意思。

(三)新竹县关西镇居民多为客家人,古地名是客家话的咸菜瓮,日治时期因为咸菜与日语汉字关西(Kansai)发音相近而改名。

无论是西班牙语转化为闽南语、隐藏在闽南语的客家话、从客家话命名的日语汉字,从这三例可见不同族群在各地活动的历史痕迹。

此外,本书为一些台湾古地名的谜团,带来有力的解释。例如,在基隆河上游有依序排列为五堵、六堵、七堵、八堵的地名,不少人好奇,是否有另外四个以堵命名的地方?陆传杰《被误解的台湾老地名:从古地图洞悉台湾地名的前世今生》便有这样的推测,而《大湾大员福尔摩沙》在一份清代的地方契约书,证实早年确实如此,现在汐止的横科口就是过去的头堵,而二堵、三堵、四堵分别位於接下来的基隆河曲流地段,只可惜这几个古地名并未流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