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都曾梦想去一次藏区

一个佛教徒一生最大的夙愿

莫过于去冈仁波齐朝圣

▲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亦或去德格印经院

感受经文洗礼

不论是以磕长头那种

重复上万次无意识的

连贯的动作的形式上路

还是一辈子在印经院

印刻自己的虔诚

他们的信仰

终使他们相信

一切都会在生老病死里轮回

▲《他不在冈仁波齐,却用刻经技艺与神明交流,终生修行!》

川藏北线进藏的最后一道关口

翻过一座海拔

6000米的雀儿山就是德格

隐于山间的德格

就是中国藏区三大文化中心之一

上世纪50年代通公路以前

这里与世隔绝

而如今猎猎飘舞的经幡

赤褐色服饰的僧侣

一切的样子仍然是

不曾被尘世喧嚣所叨扰的圣地

沿着川藏线一路向西

就能看到绛红色的

德格印经院

德格印经院

是藏区为数不多仍在

用雕版印刷经书的经院

也是中国最大的藏文印经院

30多年前

一个24岁的藏族男孩

跟随父亲的脚步到了印经院

并掌握了印经的手艺

便一直留在了这里

因为父亲告诉他:

“佛说,认真地刻每一个字

可以洗清自己的罪孽”

于是靠着虔诚和信仰

他日复一日地在印经院印经

而这个把印经作为自己的信仰

并愿意坚持一辈子的人

就是彭措泽仁

288年来

这里的印经院一直以

各教派兼容并蓄闻名于世

从选木雕刻到印刷成册

德格印经院里每天的生活

都与288年前一般无异

许多藏民会卖掉牛羊

来德格印经院工作

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最好的修行

宗教和信仰

是藏族人民骨子里带来的

由骨子里融入血液并根深蒂固

刚进印经院学印刷的彭措

因为总印错挨骂

父亲每次都告诫他

要把自己弄干净再去印经

把口水溅到经文上

是对神灵的不尊重

因为神灵对于藏民来说

是一生的精神所托

当年创建印经院的德格土司

对藏文化相当重视

为了让手抄的经书

或天文地理等藏文化典籍传承下去

财力雄厚的土司

邀请了近300位

技艺娴熟的工匠开始雕刻

印刷后广为传播

印经院从1729年开始

除了1958年至1979年间

中断20年外

雕版印刷已经坚持近300年

经过代代积累

到今日已藏有32万块经版

因为这是一件惠及子孙的工作

所以当时刚创建印经院时

刻版工匠们的报酬

是用黄金结算的

当年的土司把金子磨成粉

抓一把放在刻好的经版上抹平

陷进字里行间去的金子

倒出来就是工人的收入

刻的越深越值钱

深度代表使用年限

一块经版也有绵长的使命

虽一块保护得好的经版

可以使用上百年

但旧经版也无法避免

因年岁悠远而再经不起被磨损

所以新刻大藏经

是彭措这代刻经人的工作

▲3000多米海拔的经阁中,保留着300年前的手工经文印制技艺

作为佛经总集

大藏经有将近十万块经版

浩如沧海

就像当年彭措父亲期望

他也可以在印经院工作一辈子一样

这几乎是一名刻经人

接近一生的命题

印经院里

最老的经版已经用了将近600年

岁月正在一点点把历史磨平

除了新刻

彭措泽仁更着重于

修复200多年前的大藏经经版

尽力去挽留一点旧印记

“刻写经文就是造福众生

就是在做善事。”

彭措泽仁一直把这句话刻在心间

即使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

他也没有放弃

他说

自己要把印经板刻下去

直到不在人世的那一天

由于经版经书不耐水火

印经院内自古不通水电

刻经依赖天光

38年的日出日落里

彭措泽仁早已熟悉

每一天阳光进来的时间

直到日落之际

他的刻刀才会放下

每个字母都有自己的说法

雕刻Ga的时候要像张口的鸟一样

Zhen bu像射箭插在草地上的箭一样

Gei ge则像乌鸦在低头啄自己的心脏

晚上收工的时候

不能停在na和ca上

因为这两个字母是疾病的代表

要以别的字母做结尾之后

才能收工

彭措家住印经院后山

直线不过一里地

但是他每天都会多绕上

几倍的路程转大经回家

因为彭措相信

转经是维持心智的基础

刻经需要他心无旁骛

红桦木挺直无节

是做经版的上好材料

经版刻好之后

工人们会用酥油来涂抹

当酥油完全渗入木板

水与颜料便再也不能浸入

现存的32万块经版里

只有几百块的扶手上

会有一枚小小的“蝎子”

那是土司家族的印章

只有土司最满意的

经板才有这个殊荣

有“蝎子”的经版

是印经院建院就存在的老经版

也是所有经版的雏形

而经版的摆放也是极其考究的

彭措的父亲过去常说:

经版要从1-100按照顺序摆放

万一顺序摆放错了就会对自己不好

对万物就不起作用了

不能抽经版玩

会冒犯神灵

印制经书的纸张

制作方法是文成公主从中原带来的

用高原特有的生长在

海拔4000多米的狼毒花

这种植物虽人畜不能食

却可让经书不被虫蛀鼠啮

哪怕存放几百上千年也没问题

因此相当珍贵

而印刷工人三人一组

一人拿板,一人印,一人刷

一部大藏经

机器一秒可以做成的事

在印经院里需要

6组工人花费90天才能完成

他们每天印2400张经文

每张都会3次叩首

并默念经文

这是他们与神明交流的方式

因为有信仰

彭措一直相信

为印经院奉献一生

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也是彭措父亲的嘱托

德格印经院并非寺庙

也无供奉的主尊

却仍是藏民心中不亚于布达拉宫的圣地

传说绕着印经院1111圈

即是一件功德

因此藏民每日遵循

而刻经、诵经

让这里的人们信仰坚定

方圆或世外

生死与长夜

都超脱于这无心挂碍的脚步下

如今的德格印经院的

馆藏典籍超过830部

除了藏传佛教经典

还涉及历史、经济

天文、医学等各个领域

其中不乏一些珍本和孤本

其中梵文、尼泊尔文

藏文对照的《般若八千颂》

为世界仅有

也是印经院最珍贵的国家级文物

彭措心里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能让自己的孩子

读完小学后继续读书

因为没能交清学费

就让他们每天弯腰去雕刻

而孩子们没有继承

彭措的事业也让他遗憾

因为刻经就是他生命的一切

彭措说:

刻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

我会想念以前跟我学印刻的人

有的已经去世了

有的人已经老到看不见了

现在就我一个人还可以刻经

一个人活的时间并不长

我会一直坚持刻经

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我不会孤独

因为佛在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