铄古铸“金”：制金古法“复活”|163

错金工艺，根据纹饰，选择粗细尺寸不同的金丝镶嵌。

错金工艺，将金丝分段嵌入凹槽中。

泼珠法模拟实验：若冷却液介质为木炭粉，生成金珠中会粘有碳粒。

纤细入微的金珠如何制作？

轻盈飘逸的翠鸟羽毛又怎样填摆？

对于这些黄金制造技艺，在历史文献中的记载相对较少。而匠人们在长期的师徒口头传授中，也难以避免地让这些技艺在岁月中扭曲了原貌。

正在传统技艺慢慢式微的当下，有一帮黄金制造的匠人和学者却执着于还原黄金制造的古法，并希望留存文字于后人。

于是，周大福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属下的大师工作室与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以及香港康乐及文化事务署文物修复办事处一同合作开展“中国古代黄金工艺”研究的项目，故有《中国古代黄金工艺》本书面世。

对于联合研究者来讲，这本书既有对古法的传承，亦有创新。他们历时三年多的研究、走访、实验和撰写，就是为了黄金制造的古老工艺可以有更详实、更标准化的记载，令到这些技艺得以传承下去。

跨界合作，为传承而研究

“中国古代黄金工艺”的研究，源于2013年的一次展览。当时，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举办了一次中国古代金饰展览，周大福一行参观并与策展人、时任文物馆馆长苏芳淑有了一次交流。在交流中，大家对于学术界对古代黄金工艺研究存在不足产生了共鸣。

彼时，古代的书籍文献对于工匠的记录相对较少，针对具体工艺、技术的记载和研究更是凤毛麟角；而与此同时，学者们也对金器制作缺乏实践经验。周大福意识到，在其大师工作室中汇聚的一批金饰制作师傅，正好可以提供技术层面的支持，使研究更加深入全面。

而在工匠界，同样意识到传承的重要性。“旧时传统的技艺多数是族人以师徒制的形式口口相传，甚少有文字记载。”周大福珠宝创意中心研制部技术副总监梁志伟介绍，正因为如此，首饰业界对工艺的定义存在含糊不清的情况。

在工业化生产普及的当下，传统的黄金制作技艺日渐式微。梁志伟介绍，现时很多的工艺都是通过电脑、机器进行生产，虽然精准，但失于温度，“现如今，人对于首饰定制化的需求越来越高，纯手工的制品越发受到追捧，但真正掌握这些技艺的人却越来越少”。

合作研究者们希望，通过这次研究，一方面可以厘清几种工艺的定义，为业界定下具有参考价值的标准；另一方面也使得这些古代工艺得以保存。

合作几乎是一拍即合。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与周大福联合陕西文物保护研究院，在此后三年多时间内，进行跨学科、多领域的合作研究，最终形成了《中国古代黄金工艺》一书。并于2017年6月24日-9月24日在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举行了《错彩缕金：陕西珍藏中国古代金银器》及《鑠古鑄今：中国古代黄金工艺与传承》展览等一系列的活动。

古法复原，金珠如何制成

对于黄金制作古法的复原，首先是基于故纸堆的研究。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研究员在历史记录与过往研究中抽丝剥茧，辨别真伪；而陕西文物保护研究院则着眼于科学检测，在历代金银器中挑选具有代表性的样本进行无损分析。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黄金工艺大师们会获得对于某种工艺的制作设想，并基于这种设想进行反复试验，予以验证。

梁志伟参与了其中多项实验，而印象最深的是“珠化”。

“珠化”顾名思义就是将金属制成一粒粒大小不一的细珠焊接在器物上用作装饰的一种工艺。在诸多的出土文物中都可以发现一粒粒的金珠镶嵌在不同的金器上；但在中国文献中却未见制作金珠方法的记录，只能从西方文献记载中获取几种制作金珠方法的记录。

依据文献的记载，联合研究者汇集了包括梁志伟

在内的20多人在实验室进行了长达3个月、近百次的实验研究，并最终成功还原出“吸珠法”、“泼珠法”和“吹珠法”三种制珠技艺。

其中，“泼珠法”最为生动。梁志伟介绍，实验者会将一个碗倒扣在坩埚中形成一个撞击点，再在坩埚内铺满木炭粉作为冷却介质，最后将加热成液态的金倒入，倾泼在撞击点上，此时的金液就会四散成珠。

在前人记载的基础上，实验者又分别尝试了不同的冷却介质，包括水、油等，最终从结果上来看，用油可以产生更圆润的金珠。

这样的研究让古法重现。梁志伟介绍，以前手工多数是通过剪金焊烧的方式来制成金珠，效率相对较低，不似古法可以一下子产生大量稳定的珠粒。

意外收获，发明环保工艺

但实验也不是一直顺利的。以制珠为例，之所以需要反复的实验，就是因为需要准确掌握分量和时间，“比如泼珠法就需要控制金液倾泼的分量，稍微控制不好会让金液黏在一起，成不了一粒粒珠。”

更有一些设想在实践中存在较大的难度不便推广。在制金工艺中，有一种工艺称之为“错金”，即将金丝、金片镶嵌进器物表面形成各种纹饰的技术。这在先秦时期的青铜器、铁器上都可以见到。

根据记载，镶嵌的技术基于黄金有良好延展性的原理上，先在铁片上制出浅凹的纹饰，再将薄金片贴于其上，令金片陷入凹槽，再将凹槽以外的金片刮出。

而梁志伟在实验中发现，尽管黄金延展性好，但仍不像流质那样可以轻易填满凹槽。以镶嵌一条直线为例，太粗就镶不进去，太细就会填充不满，所以需要形状大小与凹槽匹配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