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末的上海妓院,倌人来自四面八方,绝大多数都是艺名,胡宝玉,林黛玉,史湘云,爱叫什么叫什么,客人也一样,洪老爷,王老爷,李老爷,你根本不知道这人的真实家世。每天都有人新来,有人消失。如果没有内行引领,你根本不知道谁是谁,谁在去年叫什么名字,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九尾龟》是非常著名的晚清“狭邪小说”——这个古怪的命名是鲁迅起的,说白了,就是专写青楼的小说。

晚清有很多这样的小说,《九尾龟》特别有名,号称“嫖界指南,花丛历史”。它这个指南,不是告诉你哪条街有哪个红倌人,价格多少。

《九尾龟》是要告诉你,妓女会怎么骗你,你要怎样防骗。

它说,逛妓院要有四大条件,除了要有颜值,是土豪,活儿好,比这些都重要的是“身段”,身段其实就是你对妓女与客人关系的认知。

好的身段,简单总结就一句话:别指望里面有好人。

所以《九尾龟》也写了大量高手怎样反制狡猾的妓女。

这本书出版于1906~1910年,正是清末。那时娼妓业是合法的,妓户每月要交花捐。

那时的妓院不只是纵欲的所在,也是正常的政治、商业交际场所,跟现在的私人会所差不多。连革命党商议反清大计,也经常在妓院进行。

很多知名的媒体人,长期住在妓院里,反正他们的作息时间跟倌人们也差不多,上午睡觉,下午玩,晚上工作。

这是一个近代化的新型空间,同样也会寻求新的婚姻伦理。

你想,从前熟人社会,男女双方都是好几代的家族,说不过还是世交,婆婆又是姑妈,小姨又是婶婶,这种事都不少见,打断骨头连着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有一方是外乡来的,比如从逃难人家买个童养媳,或者招赘个上门女婿,那么一方强一方弱,都是家族资源决定的。

而在清末的上海妓院,倌人来自四面八方,绝大多数都是艺名,胡宝玉,林黛玉,史湘云,爱叫什么叫什么,客人也一样,洪老爷,王老爷,李老爷,你根本不知道这人的真实家世。

每天都有人新来,有人消失。如果没有内行引领,你根本不知道谁是谁,谁在去年叫什么名字,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这样的黑暗森林,容易诞生两种现象。

一是叫“淴浴”,就是妓女高消费,或者“轧姘头”,跟马夫、戏子要好,倒贴他们,欠了一屁股的债,就找个羊牯嫁,让他帮着还债,还完债,想个办法又重回上海职场,好象洗了个痛快澡,所以叫淴浴;

一种叫“空心大少”。因为逛堂子(妓院)的费用,不是每天现结,而是挂账,端午、中秋、年节,三节会钞。这跟一般的商家做法相同。而且一般到了三节,倌人的“恩官”还要帮相好好做些场面,摆几次双双台,堆个菊花台,打赏娘姨龟公红包。有些惯吃白食的老客,一到节下就玩失踪,等到节过完了,他又出现了,换个倌人继续嫖。

《九尾龟》是男性向的指南,基本都是写倌人坏,客人上当,连续写了好几个骗婚案。

要是苏享茂在程序员生涯当中,能够看看《九尾龟》,他会不会就不那么容易上当?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古往今来的感情/婚姻骗局,也就那么一些套路。

具体是些啥?明天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