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年幼就呈现出异童之相,双眉俱青,精神抖擞,机敏颖慧,善于对联,人称他“髫龄之时,已具公辅之量”。有一天,梁启超的父亲梁宝瑛去私塾中接他回家。因路面崎岖,行走不方便,梁启超一不留心,重重跌倒在地上,父亲爱抚地将他扶起,恶作剧地说:“跌倒小学生。”父亲的无心之语,拨动了梁启超的对联神经,他当即答道:“扶起太学士。”

梁启超10岁那年,跟父亲入城,夜里住在秀才李兆镜家。李家正厅对面有个杏花园,梁启超第二天早晨起来便走到那里游玩,但见朵朵带露杏花争妍斗艳,十分可爱,便摘了几朵。俄然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是父亲与李秀才来了。梁启超急忙将杏花藏于袖里,但仍被父亲看见了。父亲不好意思在朋友面前责怪儿子,便以对对联的方式来处分他。父亲吟上联:“袖里笼花,小子暗藏春色。”梁启超仰头凝神,瞥见对面厅檐挂着的“挡煞”大镜,即念出下联:“堂前悬镜,大人明察秋毫。”李兆镜拍掌叫绝,所以道:“让老夫也来考一考贤侄。推车出小陌,怎样?”梁启超立刻对上;“策马入长安。”“好,好!”李兆镜连声赞好。

梁启超去省城考秀才。重新会到省城,水路三天,满船赶考的学子年岁都比梁启超大,年长的已有四五十岁。一日在船上吃饭:白米饭,蒸咸鱼。有人提议以咸鱼为题作诗。咸鱼不雅观,难认为诗,但是梁启超即吟出“太公垂钓后,胶鬲举盐初”两句,当即语惊四座。“太公”、“胶鬲”都是古书上的前史人物。胶鬲贩鱼盐,鱼加盐,为咸鱼。

1896年,梁启超写道:“……有利地势不辟,人满为患。河北诸省,岁虽中收,犹道殣相望。京师一冬,死者千计。一有水旱,道路不通,运赈无术,任其项委,十室九空。沿海小民,无所得食,逃到南洋美洲诸地,鬻身为奴,犹被驱迫,丧斧以归。驯者转于沟壑,黠者流为响马。”

张之洞很赏识梁启超,特意写信给梁启超,让他在金桂飘香的中秋来鄂一游,商谈要事,并捐大洋500元。席间,张之洞说:“老夫日前偶得半联,苦思好久没有下联,不知你能否一对?”梁启超答复:“诚请赐教。”张之洞说道:四水江榜首,四时夏第二,老夫居江夏,谁是榜首,谁是第二?“江夏”是武汉的别称,张之洞以双关语为上联,逻辑严密,涵义深入,较为自傲。

梁启超顺口对道: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岂敢在前,岂敢在后!梁启超既答复了张之洞的难题,又使自己摆脱了尴尬的境地,情绪诚实,互不相让,一起又不伤和气。张之洞听后惊喜不已,连声说道:“妙,妙,妙!” 梁启超说:“当光绪、宣统之间,全国有智识,有血性的人,可算没有一个不是革新党,但手法却有小小差异:一派注重种族革新,说是只需把满洲人撵跑了,不愁政治不清明,一派注重政治革新,说是把民治机关建设起来,不愁满洲人不跑。”

梁启超被学生们尊称为“老博士”,梁闻后说,我还年青,并没有老。一个学生说,那么称“先秦博士”怎么?先生不是正教我们先秦政治思想史吗?梁说,不敢当,不敢当,能够加一个“准”字,称“准先秦博士”。

1922年,梁启超应邀到清华大学为学生作题为“我国韵文里体现的情感”的讲演。梁走上讲台,把讲义打开,眼光先下面一扫,然后是简略的开场白:“启超是没有什么学识的——”接着眼睛向上一翻,悄悄点点头,“但是也有一点喽!”既谦逊又自傲。梁有着超人的记忆力,四书五经,前史典籍、诗词歌赋,往往张口即诵,即使是俄然停住,只需用手敲一敲脑袋,就会立刻想起,又持续大段大段往下背。有时讲课讲到重要处,就会变成表演,手舞足蹈,情不自己,或掩面,或顿足,或狂笑,或叹气。讲到欢喜处则大笑而声震屋梁,讲到悲伤处则痛哭而涕泗滂沱。听他的课,实在是种享用。

梁启超曾宣扬说:“我国人非有可认为共和国国民之资历。因而,与其共和,不如君主立宪,与其君主立宪,又不如开通专制。”到清政府预备立宪时他又对康有为说;“今者我党与政府死战,犹是第二义,与革党死战,乃是榜首义。有彼则无我,有我则无彼。”

梁启超是徐志摩跟陆小曼成婚典礼的证婚人。在婚礼上,梁的证婚词是一顿“不客气的训辞”,一最初就说:“志摩,小曼,均是我的得意门生,学术才能,胥高出常人万万,诚是国家的柱石,社会的中坚,他俩的结合,可称璧合珠联,反常圆满的了。但是……”他说至此顿了一顿,望了望徐志摩和陆小曼,接着便畅谈徐陆两人曩昔的罗曼史,滔滔不绝:“……徐曾与x x成婚,离婚……成婚,离婚,陆曾与xx成婚,离婚……成婚,离婚……虽婚姻斗争各有自在,究竟聚散错综,显足增益人生无量的创痛。我以先生和证婚人的两层资历来训勉你俩,却要‘同偕到老’,不用用敷衍前此‘离婚者’的办法,再显身手。不然便对不住你俩自己,对不住参与盛典的各位宾客,特别对不住证婚的我——梁启超。”全场为之默然,徐志摩、陆小曼也为之变色。梁启超逝世后,蔡元培所送挽联为:保证共和,应与松坡同永存,宣扬欧化,不因南海让当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