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王朝,国祚始于武王伐纣之年(前1040年),终于幽王身死之年(前771年),总计二百七十年。
西周十二王,依次为武王、成王、康王、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夷王、厉王、宣王、幽王。在这十二王中,最神秘的当属孝王。
司马迁在《史记·周本纪》中称,“共王崩,……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但有人认为孝王在懿王之前,如张闻玉先生、毛天哲先生就把孝王的世系排在共王、懿王之间。
我们看一下西周晚期的青铜器《逨盘》铭文:“逨曰:丕显朕皇高祖单公,……夹召文王、武王达殷,……高祖公叔,克逨匹成王,……高祖新室中……会召康王,……高祖惠中父……用会卲(昭)王、穆王,……高祖零白……用辟龏(恭、共)王、懿王;……亚祖懿中,谏谏克匍保厥辟考(孝)王徲(夷)王;……皇考龏叔,……享辟剌(厉)王”。
逨盘铭文所提供的西周诸王(武、成、康、昭、穆、共、懿、孝、夷、厉)世系次序,与《史记·周本纪》是一致的,孝王显然在懿王、夷王之间。
西周王位一贯父子相传,井井有序,而孝王则是其中唯一的异数。从史料和青铜器铭文记载看,懿王生前是立有太子的,即后来的夷王,但是懿王崩后,时为太子的夷王并未能水到渠成地上位,而是被叔祖孝王插了一杠子,王位易主,夷王坐了冷板凳。孝王崩后,夷王才在众诸侯的支持下上位。
孝王是穆王(在位四十一年)之子,共王(在位十七年)之弟,懿王(在位十二年)之叔,懿王崩时,孝王年纪应该很大。他的神秘上位,是西周历史上的一个重大变故,《史记·周本纪》所载“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可以给出答案。王室衰微,时代呼唤英主,孝王才借此登位,或者说是篡位。
孝王在位多少年?今本《竹书纪年》称孝王在位九年;《皇极经世》《通考》称孝王在位十五年。夏商周断代工程把孝王在位时间定为公元前891年至公元前前886年,称孝王在位六年。这是经不住推敲和考证的,难怪遭到质疑。
懿王元年为公元前899年,史学界公认,并有天文技术推算“懿王元年天再旦”做支撑。厉王三十七年发生著名的国人暴动,次年“共和元年”为公元前841年,则厉王元年为公元前878年。从懿王元年至夷王末年,总计二十一年。
通过《虢季子白盘》铭文所载“惟十又二年,正月初吉丁亥”,笔者考证出懿王在位至少十二年;而史学界公认的信史古本《竹书纪年》又有“夷王七年,冬,雨雹,大如砺”的记载。通过《宰兽簋》铭文所载“隹六年二月初吉甲戌,王才周师彔宫”,笔者考证出夷王在位八年(前886年—前879年)。那么,懿、夷二王中间只有短短几年的空档,这就限制了孝王的在位年限。
孝王元年是哪一年?通过西周中期后段《曶鼎》铭文所载“隹王元年六月既望乙亥”和“隹王四月既眚(生)霸,辰在丁酉”,笔者考证出《曶鼎》铸作年份为公元前888年,而且这一年是某位周王的元年。
因懿王十二年为公元前888年,夷王元年是公元前886年,那么,这个周王只能是孝王。显然,孝王即位当年就改元,懿王十二年就是孝王元年。另外,《师晨鼎》《师艅簋》铭文载“隹三年三月初吉甲戌,王在周师录宫”,与其相对应的为公元前886年夏历一月初二甲戌,则孝王三年(前886年)夷王即位后随即改元,称夷王元年。算起来,孝王实际在位三个年头,不足两年,其完整的在位年份只有一年,即公元前887年。
孝王虽然执政时间短暂,但做了一件足以影响周朝历史的大事,即对秦始皇先祖嬴非子的册命。《史记·秦本纪》记载,“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闲,马大蕃息。……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后来,秦日渐强盛,先是位列诸侯,而后称霸西戎,最终秦昭襄王于公元前256年灭掉东周,周朝至此覆亡。(刘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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