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青年》:从欲救亡先启蒙到救亡压倒启蒙。开创一代先河的《新青年》走过了叱诧风云的7年历程。这样一本集合着当时最优秀的中国知识分子的杂志;带着启蒙、民主、科学、和乌托邦,“《新青年》是中国文学史和思想史上划分一个时代的刊物”。

《新青年》从另外一个角度担负起了救亡图存的大旗。在致力于思想启蒙的北京同仁不再为其供稿的时候,周氏兄弟的坚持让当时的人们也找到了一丝慰藉。陈独秀开创的杂志风云,或许在后人的眼中,只是一种难以企及的追寻。

2. 《语丝》:相忘于江湖的同仁再次聚首,延续着自己力求思想启蒙的追求。将副刊做成超越新闻版而闪耀光芒的孙伏园,因为坚守独立与自主,终究从其辉煌的阵地——《晨报副刊》离开。1924年11月2日的东安市场开成豆食店,聚首的那一批志气同仁,是怀着怎样的理想和心情,启动了《语丝》的序幕?

“用自己的钱,说自己的话”。同样近7年的时间,同样的爱护与关注,不管是林语堂、周作人与鲁迅激烈的论战,还是俞平伯与郑振铎君子争论;不管是彼此矛盾以至顾颉刚、钱玄同的抵抗,还是政治、同仁、商业的纠缠;我们看到的是,在这样一个亲切之名杂志的背后,包容着多少自由的论争,和最后如送战友般的结束,期间渗透着一种直面内心和现实的呐喊与彷徨。美丽故事的开始标志着灵魂斗争的倒计。但终究是一片绚烂天地。

3. 《新月》:从鼓噪的钟声中,脱颖而出的清新飘逸。从创刊号徐志摩、闻一多、饶孟侃的编者名字,我们就隐约感觉到了这本杂志的气质。“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高举着右手的女子,唯美与爱恋的纠缠或如浓汤,或如蝉翼般地向你袭来。

坚守纯粹文学的纯灵,在当时激烈的年代,带来了无数的非议。不管观点是否正确,就从鲁迅与其创作者点名道姓的论争,也使得我们现在看来饶有趣味;一批阴柔的知识分子的骨气。与社会的磕磕碰碰,是时代的必然;被当局最终查封的结局,以及主创办刊观点的冲突,这一轮新月最终落沉。但是我们从最后叶公超的坚守,还能体会到那一份杂志人的感动。突然消失的《新月》,终究留下了淡淡的光痕。

4. 《生活》: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生活》周刊”,如此辉煌一举,传阅九州,《生活》缔造了一个传奇,而其缔造者邹韬奋自己缔造了自己的传奇。

“暗示人生修养,唤起服务精神,力谋社会改造”。初期不尽人意的现状,在走韬奋不懈的奋斗和精明的经营里逐渐举起了《生活》的大旗。一如地独出心裁,一如地把握读者,《生活》周刊在新闻界里,缔造了品质和销量的神话。贴近民众的责任感,使得《生活》更加展现出一种独立的姿态和为民说话的使命。“让无力者有力”, “依最近趋势,材料内容尤以时事为中心,希望用新闻学的眼光,为中国造成一种言论公正、评述精当的周刊”。

对社会弊端的批判,对抗日救国的宣传、对无力人民的关怀,《生活》周刊的责任和理性树立起一种杂志的榜样,在《生活》最后一期——1933年第八卷50期上,胡愈之执笔《最后的几句话》:“统治者的利剑可以断绝民众文字上的联系,而不能断绝精神意识上的联系。人类的全部历史记载着,民众的利益永远战胜了一切”。

5. 《独立评论》:独立精神,笔墨报国,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知识分子独立论政,文人书生文字介入。在“九一八”事变后,以胡适、丁文江、傅斯年、蒋廷黻等为首的知识分子,率先以《独立评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作为公共知识分子的姿态,呼喊自我观点。

在《独立评论》的创刊号上,胡适为文到:“我们叫这个刊物做《独立评论》,因为我们都希望永远保持一点独立的精神,不依傍任何党派,不迷信任何成见,用负责人的言论来发表我们各人思考的结果;这是独立的精神”。

这样的态度和宗旨,当然又会被民国政府当局压制。在杂志受到一波又一波来自民国政府的打压下,《独立评论》毅然决然,不甘屈服。而且《独立评论》的独立思考,很多意见和政策也被国民党当局采纳;最后,随着北平沦陷,《独立评论》被迫停刊。

6. 《观察》:引用《杂志民国:刊物里的时代风云》作者对此杂志的叙述——“自由主义的啼血悲歌”。“民主、自由、进步、理性”,当著名报人储安平在抗战胜利后的动荡岁月里,铁肩担道义的时候,这本以“独立的、客观的、超党派的立场纵横驰骋”的周刊,似乎就是一个明知前路艰难万千,却依然矢志不渝的勇士。

学富五车,本可宽裕一生的储安平,为了其一生的理想和新闻事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1946年筹办《观察》周刊时,这样一位纯粹坚毅的新闻人,抱着一种稍许天真的执着:“中国知识阶级大部分都是自由思想分子,有这么一大群自由思想的学人,他们,想要说话,需要说话,国内却没有这样一个能让他们说话的公共平台。这些学人大多数能超然于党政争之外,只要一本新刊确是说话公平,水准优高,内容充实,自然就可以获得众多作者和读者的青睐”。

在1946年9月1日,《观察》周刊创刊号上,我们看到一派大好气象:王芸生、傅斯年、冯友兰、费孝通、钱锺书、杨绛、萧公权、刘大杰、马寅初、宗白华、梁实秋、伍启元、柳无忌等这些名字,一本小刊物,创刊始,就聚合了国内当时第一流的学者专家六十多位,不可不谓之壮观。

《观察》周刊如一缕清风,罄人心声。不同观点和意见在这里自由争锋,如三国风云,如百家争鸣,独立和包容,自由和超然,在这里得到了最为彻底的彰显。

在国民党撤销民盟等行径上,《观察》掷地有声地加以批驳,却因此陷入经营困难,但是储安平一如既往地坚持,并劝说当局要容忍,并表明自己的良苦用心:“我们的目的乃在替国家培养一点自由主义的种子,因为我们认为替国家培养这种种子,就是替国家培养元气”。

7. 《良友》画报:“良友遍天下”,自创刊之日起,就风靡全国,每期销量均以数万计,甚至在国外也销量不菲。这种大地域、大读者群的辉煌,在《杂志民国:刊物里的时代风云》里说,连美国《生活》都难以企及。除却《良友》画报的贴近民众和我们对其的一般印象,其实,《良友》并非单纯消遣之读物,如《杂志民国》一书作者所言:“出版业可以保国育民,印刷业可以强国富民,《良友》要实行这些救国良方,改变外国人眼里小脚女人和长辫子男人的东亚病夫形象,要普及教育,发扬文化,构成一个现代启蒙的价值体系”。

自郑伯奇接管后,《良友》在编辑思路上,开始散发着革命气息。甚至在抗战爆发后,《良友》刊出了《到延安去》。在“八一三”事变后战事爆发的双重影响下,《良友》于1937年被迫停刊。随后迁往香港,继续重新发行;随后,《良友》元老马国亮辞职,画报开始走向没落;虽然在39年,《良友》在上海继续复刊,但由于依然宣传抗日于41年被查封;42年日本欲借助其影响力再次同意复刊,但《良友》不屈从迁至桂林,最终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后来由于创办人伍联德以海外版名义重新出版,其后又由其子继承父业,到改为网络版,《良友》虽然余音未去,但是,他所带来的民国时期的珍贵回忆,已经只能飘散在历史的碎片里。

8. 《东方杂志》:作为创刊于1904年,被誉为“杂志中的杂志”的《东方杂志》,是旧中国生命最长的一份杂志,绵延创办达44年之久。这使得《东方杂志》犹如一个历史记录者,记录了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近代史。

关于《东方杂志》其核心人物是张元济。作为曾受光绪赏识的维新党人,26岁高中进士的张元济,因为参与变法被革职,随后他来到上海,致力于学术传播和思想教育。他引进西学,组织翻译了一批外国学术著作,如林纾的《茶花女》、严复的《天演论》;还进入商务书馆,创办《东方杂志》、《小说月报》、《教育杂志》等声明煊赫的杂志。

“本杂志以启导国民、联络东亚为宗旨”,《东方杂志》利用发扬东方文化和精髓,与西方对抗的姿态。《东方杂志》不仅广泛传播东方文化,还关注时事,但是,张元济,有一种所谓商人的精明,执掌商务印书馆的同时,他对现实和政治的了解是高于一般人的;以至于《东方杂志》既能表在其刊物思想,又不过于激进,在风云变幻中宠辱不惊,历程长远。

在孟森、以及后来的杜亚泉接手下,《东方杂志》转变了以往无所不包的“大杂烩”风格,而更加关注时事变化,和学理的探讨研究,这使得《东方杂志》达到了其辉煌。

杂志里的民国时代,那些飘散在历史中的碎片,那些浸透着文化和思想,饱满着精神和气质的风骨,令人向往不堪却又难以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