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鉴原创稿 文/月飞）

郑渊洁的童话故事《舒克和贝塔》可能是整个80后一代人的共同记忆，开飞机的舒克和开坦克的贝塔，现在回头看看好像有什么不对：舒克一只鼠能开飞机也就罢了，贝塔一只鼠真的能完成坦克的驾驶、装填、瞄准、测距、开火吗？从童话故事中找合理性未免显得太过较真，但真琢磨下这个问题，单人坦克还真一直是坦克工业界的重点探索方向之一。

坦克乘员组需要多少人？坦克诞生时，这个数字非常多，比如世界第一辆坦克、英国的MarkI型菱形坦克，乘员就有8人，乘员主要去操作2门57毫米火炮和4挺机枪去了；德国的第一辆坦克A7V也是世界上乘员最多的坦克，多达18人，18人的布置是除了车长、驾驶员、炮手、装填手外，光机枪手就有12人，另有2名机械师——盖因当时的坦克实在太不可靠。

一战德军A7V坦克和它的庞大乘员组

可以看到，乘员和枪炮数量息息相关，因此当单炮塔坦克成为绝对主流后，坦克乘员才减了下来。二战主流坦克一般乘员都在4-5人，除了必不可少的驾驶员外，还有车长、炮长、装填手以及通常坐在驾驶员身边的机电员（电影《狂怒》中的新手机枪手就是）——当时的无线电十分不可靠，需要一位专门的乘员。

电影《狂怒》海报，美军M4A3E8坦克的5人乘员组

设法减少乘员一直是坦克设计师的目标，二战时期也是如此。很明显驾驶员无论如何减少不了，有的设计师就打炮塔的主意，试图减少炮塔里的装填手、车长和炮长。有的坦克是车长兼任装填手，比如法国的索玛S-35坦克，有的是车长兼任炮长，比如T-34坦克的部分战时急就章型号。后来都被证明是不可靠的设计，车长负责观察四周、指示目标和指挥坦克，二战坦克的视野已经让这个活儿十分不好干，还要干其他的，可以想见手忙脚乱的程度。德国坦克兵就说，不少T-34盖了舱盖只会猛冲，对周边态势不管不顾，表现远不如德国的5人车组。

法国索玛S-35坦克，其狭小的炮塔也只能塞下两个人，车长必须兼任装填手，还好主炮口径不大，否则要累死

显然，要为坦克乘员组减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无线电技术发达后，减掉了机电员，但其他4个人要想再减一个都困难至极。苏联坦克为了降低车高车重，开发使用自动装弹机，终于减掉了装填手，我国延续这个思路（也有亚洲人种单凭人力难以装填125毫米炮弹的考虑），因此中俄主流坦克都是3人车组。西方坦克多是4人车组，但未来坦克炮如果向120毫米以上发展，单枚炮弹的重量将突破乘员体力极限，因此自动装填肯定也是未来趋势。

美国M1主战坦克炮塔布局，装填手十分辛苦

因此，车长、炮长、驾驶员是开动一辆战后坦克的极限。这个问题实际上在今年的现象级大片《战狼2》中，也有体现。吴京3人组驾驶缴获的坦克，实际上是59D型主战坦克，乘员4人，没有自动装弹机。吴京驾驶坦克，张翰客串装填手，“达康书记”客串车长+炮长。前面已经提到了，虽然在大规模装甲战中这被证明是低效的，打打三流黑叔叔坦克兵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无论如何，吴京3人组要是再少一个，要开坦克作战就不可能了。

有人问，为什么被称为飞行坦克的武装直升机可以做到“二人车组”，战斗机可以做到1人既驾驶战机又进行空战，这是因为空情远不如地面形势复杂，负责专门观察的人无论如何难以省略。因此，虽然减人能较大幅度提升坦克性能，但以现在的主流坦克技术，要想把乘员组减少到两个人，得不偿失，就更甭提单人车组了——甚至，目前技术还难以做到改变乘员位置，不止一次有设计师想要把3人乘员组放到车体内部集中防护，大幅省下炮塔装甲，但当前也只有俄罗斯T-14“舰队”坦克一款试验性质较浓的实车。

当然，假设某人只有老鼠这么大，要设计单人配套坦克，大部分是可以做到的。从材料学上来说，体积减小一倍，质量就相应减少八倍，因而装甲钢的稳定度、坚固性也就越好。一个典型例子是，模型飞机可以在同样气动布局下，做出大比例实机做不出的机动动作，如果做了这些超出飞行包线的复杂机动，那恐怕只能空中解体了。

贝塔要面对的是家猫和老鼠，这是典型的“无防护目标”，火炮不需要太强大，有普通电动BB枪水准就行，这比真实坦克的庞大的火炮系统简单得多。贝塔面对的目标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索敌侦察，不需要精确瞄准，不需要远距离瞄准，一个人干了炮长+车长的活儿也不难。

从动画片看，贝塔的坦克驾驶舱可操作火炮射击，这种集成是无数坦克设计师的梦想

另外，贝塔的坦克当然用的电力驱动。开过电动汽车的人都知道，电动机驱动好处多多，比如不用变速箱，噪音小，成本低，维护简单，放在坦克上甚至可以做到全轮驱动，被打掉几个轮子也不怕——对，真有坦克设计师搞过电动坦克（严格来说是电传动坦克，发电是用汽油机，而非电池），这位大神的名字叫保时捷。听着耳熟吗？就是那个生产跑车的保时捷。二战时期的费迪南坦克歼击车就是这种底盘，不过以当时技术水准，电动坦克在那时的可靠性简直如同灾难，实际上至今电动坦克甚至“全电坦克”都是坦克设计师的脑洞而已。

费迪南坦克歼击车利用虎式坦克竞标失败的80辆底盘制造，在著名的库尔斯克战役中损失惨重

但贝塔完全可以开上“全电坦克”，这是一种主炮是电磁炮的革命性装甲车辆。以目前电池技术而言，支撑大口径电磁炮实在力不能及，在推动模型坦克的同时驱动电动主炮发射BB弹，显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一只鼠驾驶坦克，仍然有赖于电子系统帮忙，否则既驾驶又开炮还是会手忙脚乱。

幸好现在有了新的思路——秉持无人机理念，无人驾驶战车也已出现了。

俄罗斯人研发的一款叫“天王星9”的无人战车，是一种战斗全重才10吨的小个子，控制员可在3000米外遥控该车进行作战。该车安装有无人武器站，火力十分强大，包括一门2A72机关炮，4枚9M120-1“攻击”反坦克导弹，6枚“什米尔”单兵云爆火箭筒，以及一挺7.62毫米PKT并列机枪。如果需要面对空中威胁， 该车也可以携带4枚“针”式肩扛防空导弹。此类通过光电系统进行远程操作的战车，现在已经有不少。

俄罗斯2016年展示的“天王星9”无人战车，阿联酋据称对此有意

因此，回到开头的问题，贝塔如果开的是一款传统坦克，那一个鼠肯定是开不了。假如贝塔是无人战车操作员，坐在车上操作和在3公里外操作当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鼠员防护”就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