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是民国初奉系军阀首领,1927年在北京就任北洋军政府陆海军大元帅,并组成北洋军阀统治时期最后一届内阁,成为北洋军政权最后一个统治者。就是这样一个权位显赫的大人物,给家里人定下的规矩却不少,不许妻妾干政,更不许她们包庇亲友,严格要求子女,不许他们仗势欺人,在治家方面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

东北王张作霖前后共娶有六房妻妾,并且平时十分宠幸她们,这当然是封建军阀生活的反映。但他与其他军阀在女人问题上有一个最明显的不同,就是在迷恋声色时始终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张作霖一直坚持这样一条家规,就是不准妻妾干扰他的工作,很少听她们的枕边细语,更不许她们包庇亲友。如果她们发生谋私的事情,张作霖是不会给她们面子的,她们不管怎么“吹”枕边风,都不会“吹”倒张作霖。

张作霖的三姨太戴氏原曾是辽宁省北镇县捕盗班头儿的儿媳,貌极美,堪称绝代佳人。张作霖一见倾心,便想把戴氏夺过来据为已有。随后便委托辽西名士杜泮林设计说情,以求原夫同意。后终以官势威胁和重金诱惑手段双管齐下,迫使戴氏原夫忍痛割爱。戴氏遂归张作霖所有。 .

1910年,张作霖率军追击蒙古人大获全胜后,曾派所部巡防营文案陶历卿先回到洮南料理一切。当时张作霖的三姨太太戴氏正住在洮南,她恃宠而骄,因对沙漠上的食宿不称心,认为是陶历卿照顾不周,便找陶历卿前来,打算当面申斥,表示一下官太太的威风。

戴夫人刚一发作,陶历卿也火了,当即把一碗饭朝她身上泼去。戴夫人本想耍耍威风,结果陶历卿反给她以难堪。这口恶气不出怎能行呢?待张作霖从前线回采以后,她便寻死觅活,连哭带叫地闹,要求张作霖一定为她出气。

陶历卿见此情景,便主动向张作霖表示自己的脾气不好,不便在这里再干下去了。可是张作霖对陶历卿非但未加任何责备,反而安慰陶历卿说:“你把我张作霖当个什么人?她年轻,闹就闹吧!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事情要紧。”陶历卿听张作霖这样一说,深感十分欣慰。从此以后,对张作霖更加忠心不二了。张作霖对陶历卿也一直委以重任,信任如初。

辛亥革命后,张作霖率军进入沈阳,几年后又当上了奉天督军,成为一省最高领导。张作霖的三姨太戴氏有一胞弟,在帅府当警卫战士。戴某认为我姐夫是张作霖,谁敢把我怎样,忘乎所以。一天晚上,戴某闲来无聊外出游荡,突然,心血来潮,用随身携带的短枪连射路灯作为游戏,并觉得这事很好玩,结果一条马路的路灯,全被击灭。霎时间,黑暗代替了光明。此事被电灯公司发觉后,立即派人向帅府禀报。

张作霖查悉系其内弟所为,勃然大怒,立刻命令卫队长将其内弟戴某枪毙。卫队长以戴某系张作霖之至亲,罪亦不至于死为由,暂时将其禁闭起来,心想等张作霖气消之后,再请三姨太戴夫人替他开脱求情。几天过去了,戴夫人趁张作霖高兴的时候,前去为弟弟请求从宽发落。张作霖方才知晓戴某还活在世上,极为震怒,对卫队长说:“妈拉个巴子的,你不服从我的命令,实在可恨,倘不立即枪毙他,我将立即枪毙你。”

在这种情况下,卫队长也只好将戴某枪毙。事后,张作霖对戴夫人说:“我杀你弟弟,实在是迫不得已呀!我不能私亲戚以辜负家乡父老。而且我身为一官之长,如若包庇自己亲戚干非法之事,那还有什么脸面治理政务呢?”无论张作霖怎么解释,戴夫人也接受不了自己“求情”反“求”掉弟弟性命的事实,终在不胜悲痛之下,与张作霖决裂。不久,戴夫人削发为尼,离家进入佛门。

寿夫人系清朝黑龙江将军寿山的一个外室王姓女子所生,受过教育,有一定文化水平,年轻貌美,精明能干,长期伴随张作霖左右,最为张作霖所宠幸。在帅府,她占有多处住室,张作霖还特为她建筑豪华府第。寿夫人虽极受宠,张作霖一样不许她干政。

京奉铁路原来路政相当紊乱,军人和官员公然无票乘车,所谓“妈拉巴子是免票,后脑勺子是护照”,无人敢过问,一般旅客也浑水摸鱼,不买票乘车是常有的事。因此,路局收入很少。

为扭转这一局面,张作霖特选派常荫槐以军警执法处处长兼任京奉铁路局局长。常荫槐的职务虽仅属于中上级之间,地位并不算高,但他有胆有识,工作能力极强。他到任后,即拟订规章,严格稽查,在沈阳、锦州和山海关等大站加派得力武装检查。他不怕得罪上级和同僚,“执法至严,不畏权贵”,凡违法者一律严厉制裁。一次,寿夫人娘家的一个厨师在京奉路一客车上无票乘车,并表现得十分蛮横。验票人员见此人颇有来头,也未敢令其补票。

说来也巧,当时适值常荫槐乘同车出差。铁路人员向其报告该情况,常荫槐立即亲自前往查票。这名厨师公然声称系寿夫人家佣人,傲慢地拒绝补票。常荫槐说:“乘车买票,天经地义,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可是该厨师仍置之不理。于是,常荫槐令执法队强拉他下车,这名厨师仍不服气,张口大骂。常荫槐当即令执法队在站台上将他按倒在地,用棍子往臀部上狠打数十棍,直到该厨师被打得连连求饶,常荫槐才令执法队员放了他。

厨师回到沈阳后,即向寿夫人哭诉,寿夫人一听就火了,认为常荫槐目中无人,太跋扈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竟然敢打我的厨师,这还了得?”寿夫人遂将该厨师被打经过委婉地告知张作霖,并恳请他一定要为寿家出这口气。完全出乎寿夫人预料,张作霖听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竟拍案而起,说:“竟然有这等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小子敢打寿家佣人真是有种!我正需要这种铁面无私的角色呢!”寿夫人听到这些话后,心里凉了半截,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由于张作霖不听枕边细语,能从奉系整体利益出发,大力支持常荫槐的工作,常荫槐对张作霖深感知遇之恩,因而他对京奉铁路的改革和整顿更加大胆、认真,路局面貌迅速改观,秩序井然,收入倍增,竟一跃而为全国模范路局之一。由于常荫槐给张作霖的印象极好, 自这以后,常荫槐官运亨通,由铁路局局长一跃而升任北京中央政府交通部部长等要职。

有人说,张作霖虽是奉系军阀首领,手中握有生杀予夺大权,但他一向“严禁妻妾家族为官”,这话虽有过头之嫌,但基本符合实际。

严格要求子女却为他们包办婚姻

张作霖的6位夫人除戴氏未生育外,其余5位夫人共生子女14人,其中子8人,女6人。八子是:长子学良、次子学铭、三子学曾、四子学思、五子学森、六子学俊、七子学英、八子学铨;六女是长女冠英(首芳)、次女怀英、三女怀瞳、四女怀卿、五女怀曦、六女怀敏。

张作霖对子女的教育抓的很严,他本人读书不多,却很懂得读书的重要,非常重视子女的文化教育。当长女冠英和长子学良七八岁到了读书年龄时,张作霖正在新民任巡防五营统领,就请台安县举人崔骏声设塾开蒙。

张作霖当了二十七师师长和奉天督军进入沈阳后,又在家中设私塾馆,先后请名儒杨景镇、白永贞、宋文林、张梦生、金梁等人做塾师,讲授四书五经。子女到了入学年龄,都人塾学习。1916年,张作霖又请徐启东为张学良教授英文。

张作霖要求子女是很严格的。在帅府里,孩子们可以上学读书,可以在府内庭院里玩耍,但不许他们出入茶楼、酒店、戏院,更不许任何人在外面仗势欺人,惹是生司卜。

张作霖的次女张怀英回忆说: “我父亲思想保守,在家里有很多禁令。特别是对女儿们管教更严,他要求我们文静,不许出大门,不许穿印度绸,不许剪发。”

张学铭也回忆说:“我小时候,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个人在一张桌—卜吃饭,平时经常吃高梁米和馒头,逢年过节才能吃点儿好饭菜。有一次吃高粱米,学良不爱吃,父亲打了他一筷头子。”

张作霖一家在奉天时,他就经常对子女们说:“你们在家犯错,丢的是父亲的脸,但是在外面搞破坏,坏的是全社会的风气。”因此子女们平时都慎言慎行,没有人敢乖张闹事。奉天城的百姓知道了这件事,对张作霖更加尊敬。都说张大帅办事有自己的规矩,谁都不能违背。

张学良曾做过奉系第三旅的旅长,第三旅是独立旅,是张作霖的王牌军。一次,张作霖身着便服在城里转悠,突然听见几个百姓叹气说第三旅的人横行霸道,巧取豪夺。张作霖听到这里已经火冒三丈,回家见到张学良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就骂,骂了足有半个小时,张学良低着头不敢说话,大厅里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最后,张作霖让张学良关禁闭三天,不许有人探望,按照规定办事,谁也不许说情,否则一起处罚。事情一传出去,整个军队都震撼了,一想到连少帅触法都躲不过严惩,谁都不敢再轻易为非作歹了。

张作霖子女的婚事大多是由他一手包办的,且多为政治交易的牺牲品,虽然也有感情融洽的,这是张作霖的一大局限。

1908年初,张作霖率部到郑家屯一带追剿叛匪,指挥部设在梨树县商会会长于文斗的粮栈中,军饷接济不上时,就靠于文斗筹措,于的商号也靠张作霖维护。在来往中两人相处十分融洽,成为朋友。当张作霖得知于文斗有个女儿叫于凤至,便认为“将门虎子”配“凤命千金”是天造良缘。就这样,他们两家订了亲。其实那时张学良才六七岁,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于凤至比张学良大3岁,张学良一直以大姐称呼,两人1916年4月结婚,婚后相敬如宾,感情也算融洽,张作霖对这个大儿媳也是宠爱有加。

1922年1月,张学思年仅6岁,张作霖为了与直系军阀搞联盟,就为张学思与直系首领曹锟的一个7岁女儿订婚,搞政治联姻。后来奉直闹崩,才解除这桩娃娃婚约。

长女冠英,许配给鲍贵卿(曾任黑龙江、吉林督军)次子鲍育才为妻。九·一八事变后居天津,后迁西安,全国解放前居北京。

张作霖率部驻防洮南追剿叛匪时,为巴结蒙古达尔罕王,把年仅两岁的次女怀英许配给壬爷之子为妻。男方是个先天性呆傻,生活都不能自理。这桩婚姻给二女儿造成极大的痛苦,以致无法正常生活,婚后不久,就回娘家居住,直到张作霖被炸身亡后,才得以离婚。后嫁陈友涛,寓居上海。

三女怀瞳,由张作霖包办许配给赵尔巽(曾两度任东三省总督)之子赵天赐。张作霖开始发迹时,在很大程度上仰仗赵力<巽的提携,算是张作霖的恩人。张以子女婚配,·结为亲家,作为报答。夫妻婚后感情融洽,七·七事变后迁居美国。

四女怀卿,由张作霖包办嫁给张勋之子张梦潮。张梦潮患有精神病,生活不能自理,婚后给怀卿带来极大的痛苦。九·一八事变后离婚。

五女怀曦,由张作霖包办许配给靳云鹏(曾任北洋政府总理)之子,双方既不了解,亦无感情。1928年张作霖在皇姑屯事件中被炸死后,解除婚约。七·七事变后,随母赴美。

六女怀敏,毕业于辅仁大学,与翟文选(曾任辽宁省省长)之孙翟元坤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