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以下是一篇写于西汉的奏章节选,奏章由西汉名臣张敞之孙张竦操刀,以陈崇的名义上奏,内容主要是称赞西汉某位大臣。至简看到这篇奏章,深被古代刀笔吏的颠倒是非黑白的能事所震撼,于是便把这篇奏章所称赞的对象的名字隐去,希望诸位来猜一猜,这篇奏章所称赞的到底是谁?同时也来体会一番古代刀笔吏为了巴结上司的无耻与下流。

他当官时正值社会风气崇尚奢华,承蒙成帝和太后厚待至亲的恩宠,蒙受伯父、叔父们显赫的荣光,家财丰饶,权势很大,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心意。然而,他却能降低身份,推行仁爱,约束私欲,遵行礼制,违背世风,矫正习俗,刚毅地特立独行。

他穿的是粗制的衣服,吃的是粗劣的饭莱,坐的是简陋的车子,驾车用的是劣马,配偶没有第二人,在家中有孝敬长辈、友爱同辈的美德;他淡泊名利,以守道为乐,温和善良,谦恭地对待士人,给老朋友以恩惠照顾,对老师、朋友非常忠厚。

他当侍中时,原定陵侯淳于长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他不偏爱私亲,禀奏建议给予诛讨。周公诛杀管叔、流放蔡叔,季子用鸩酒毒死叔牙,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因此,孝成皇帝任命他为大司马,把国家的大权委托给他。孝哀帝登基,高昌侯董宏迎合皇上的意旨,追求名位,想让丁姬做皇太后,弄成两个皇位系统,他亲自上书弹劾,从而确定了朝纲。提议定陶太后不宜在皇太后的帷幕里就座,从而确定了朝廷的尊卑大体。

《诗经》上说:“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圉。”称赞的就是他。

他深怀着谦让的态度,诚心诚意地推让大司马的职位。定陶太后想要超出名分的称号,又害怕他当面指责,于是用花言巧语迷惑欺骗朱博之流,对淳于长、董宏遭他弹劾的往事引以为戒,上下一心,又是诬陷别人,又是玩弄阴谋诡计,违逆、破坏制度,窃取的名号;排斥驱逐仁人贤士,杀戮伤害皇室外戚,他因而蒙受像伍子胥、屈原那样的诽谤,远离朝廷回到封国,朝廷政治混乱,法制败坏,危亡的灾祸,有如千钩一发。

《诗经》上说:“人之云亡,邦国殄顇。”称赞的就是他啊。

正当此时,宫中没有皇位继承人,董贤窃据重要权位,加上傅氏家族有女儿的支持,他们相互勾结,假托遣韶,频繁运用赏罚大权,铲除所害怕的人,启用依附他们的人,诬陷往日的仇家,征召皇室中疏远的亲属。

正是这个时候,他运用独到的智慧,奋起无人敢挡的神威,扬眉举目,露出严厉的神色,振奋发扬刚猛的气势,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在他们尚未发动之前就将他们压制住了,如霹雷响起,似弩机扳动,敌人被打垮了,就是有孟贲、夏育这些勇士也来不及持戈而刺,就是有号称“智囊”的樗里子也未能料,就是有鬼谷子也来不及对付,因此董贤丧魂落魄,就自己上吊死了。人们还没有来得及转动脚跟,身影还没有移动,天下就已经清平,朝廷已经安定。若不是陛下就无人能启用他,若不是他就没人能制止这场灾祸。

《诗经》上说:“惟师尚父,时惟鹰扬,亮彼武王。”孔子说“敏则有功”,这称赞的就是他啊。

他曾建议由原泗水国丞相甄丰、牦县县令甄邯,和大司徒孔光、车骑将军王舜共商社稷大计,捧着朝廷的符节去东方迎接新皇帝,他们都凭着功勋和德能而接受封爵,增加封地,成为国家的著名臣子。《书经》上说“知人则哲”,这称赞的就是他啊。

王公大臣们都赞叹他的德行,盛誉他的功勋,都把他和周公相媲美,应当赏赐封号,增加两个县的封地,他都不接受。

古书上说:申包胥不接受保存楚厘的报酬,垒芒健不接受辅佐齐基公的封赏,孔子说:“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称赞的就是他啊。

将要给皇帝选定后妃,主管部门送上名册,他的女儿列在首位,他却一再推辞,迫不得已才接受了诏令。父亲和子女的亲情,是人先天具备的秉性,是自然产生的,想要子女享受荣华富贵的心情比对自己还迫切,皇后地位之尊贵和天子等同,当时的机会千载难逢,可是他想到的是国家大统,辞谢不接受巨大的恩宠,他事事谦恭退让,动不动就坚决推辞。

《书经》上说:“舜让于德不嗣。”称赞的就是他啊。

自接受策命到现在,他勤勤勉勉,恭恭敬敬,德行天天进步;他不断改善自己平素的操行,用来命令各王侯封国;保持俭朴、崇尚节约,用来矫正社会风气;施舍钱财、减少家产,作群臣的表率;主持公道,遍及王公大臣;教育子女重视学习,用以振兴国家的教化。他的童仆穿麻布衣服,喂马不用谷物,饮食的费用,不超过平民百姓。

《诗经》上说:“温温恭人,如集于木。”孔子说:“食无求饱,居无求安。”称赞的就是他啊。

克制、约束自己,零星购买食物,仅够食用,各种物品都靠市场供应,当天用完,从不蓄积。又上奏书归还孝哀皇帝所增加的封邑,交纳金钱、捐献田地,耗尽原来的家业,充当首倡者。于是各阶层纷纷响应,接受影响,跟着效法,外面的王公列侯,里面的宫禁侍从,协调一致,各人竭尽所有,有的交纳金钱,有的捐献田地,赈济穷人,收养缺衣少食的人。

从前楚国的令尹子文因为白毁其家以解楚国的危难,以致顾得上早餐顾不上晚饭,鲁国丞相公仪子不吃自己园里的葵菜,为的是不夺园工之利,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敞开大门接待有学问的人,直到住在茅屋裹的普通寒士,不断精兵简政,综合管理许多政务,亲自接见州牧、郡守以下的官员,考核查实他们平素的操守德行,周密查明善恶功过。

《诗经》上说:“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易经》上说:“终日乾乾,夕惕若厉。”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连续三代做三公,两次安葬大行皇帝,总揽朝政,安定国家,朝野上下聚集一起,像辐条集中到车轴上一样,各得其所。《书经》上说:“纳于大麓,列风雷雨不迷。”这称赞的就是他啊。

上述这些都是先代所少有,夏禹、后稷所难能的,可是他善始善终,此精神贯穿始终,可以称得上完美啦!

好啦,这篇热情洋溢的极尽巴结之能事的奏章我们就节选这些了,不知您是否猜到,奏章中所称赞的人是哪位大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