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AI财经社 杨红钦

修改 | 金赫

制图 | 郑芳

外来人

你很难找到后厂村的正式进口,标着“货拉拉”、“58速运”、“XX搬迁”的货运车像城墙般将村子围住。走进村子,疯长的野草间,棉被的覆盖下,到处可见外地车牌的小轿车。这些小轿车曾经撑起了后厂“滴滴村”的名号。

后厂村有自己齐备的运转体系:用粉笔标明的小卖部、活动逃避城管的水果摊、粗陋的理发店、没有招牌的小饭店......它们简单粗暴,适可而止地满意了工人们的全部所需。很少有人有空闲去保护公共空间,黑色的脏水在地上的小沟壑静静流动,恶臭总在无意间袭来;女人们把被子铺在车上晒太阳;男人们坐在路旁边抛弃的沙发上唠嗑,观看路人。

监管风暴往后的“滴滴村”。@AI财经社

作为这儿少量的本地人,房东黄大爷对外地人在这儿的张狂扩张摇摇头,他的三间小平房都租了出去,一间收300块的房租。在这儿房租从几百到一千多不等,两层的小高楼要上千。

“2007年附近一个当地拆迁了,都跑到这儿来,那年人特别多。”村子想尽办法包容外来客,一个窄窄的走道里容下了一排放洗脸盆的架子,小小的房间里放上了两层的小床,本来生产大队的宅院也被用来改建房子。总归,这儿充满着拥挤,和随时可能袭来的恶臭。

滴滴司机

许明拖着他关节炎的腿散步着带我去吃了一碗红油抄手,过段日子这个包容他们乡情的小馆也将不复存在。相比于滴滴村、搬迁村这样改变的称号,重庆村才是这个城乡结合部的底色。

白日的后厂村人流稀疏,卖糖块的王阿姨还没有卖出一块钱,她和她灰色的小推车与周围土黄色的色彩调配得很调和。

一辆同享单车被毫不客气地扔在臭水滩里,那些搁置的滴滴用车,则被冷落在尘土和荒草里。这种紊乱和破落感没有掩住这儿的生机:巷子里的油烟都是重庆风味的麻辣,掩蔽或公开的麻将桌、牌桌、妇女叫小孩的明快口音,都在昭示着这儿是重庆人的地盘。跟着外来人口的扩张,北京本地人被稀释得越来越少,偶然在路上听见自行车上放着北京味儿的相声,令人多回头看几眼。

被搁置的滴滴用车。@AI财经社

当你向路人探问滴滴司机的下落,得到的答复大多是去拉货了。

“曾经开滴滴的人都去打工还借款了。”网约车新政实施之前,这儿是家喻户晓的滴滴村,这个村子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关注。

随机拜访的滴滴司机中,都有过被记者采访的阅历。“有两三个记者拿着摄像机过来,让我天然点,躺着倚着都行。还有人开车出去,在村口就被记者拦下。”工人许明第一次承受采访的时分,显得新奇而慌张,两三波记者过来后,他现已习以为常。都是奔着滴滴来的,如今没有北京车牌的他,并不热衷于议论这段曾给过他甜头的往事。

成为一名滴滴司机之前,他是个本分的货运司机,听说有人开滴滴一晚上挣了上千元,他动了心,用他重庆车牌的车全职跑起了滴滴。他真的挣到了钱,多的时分一个月有八九千。

网约车新政出台后,他们借款买的车成了自己代步的私家车。风潮褪去后,他们从头捡起搬迁和货运的行当,滴滴生计结束了。

你能够到处听闻一些令人唏嘘的故事:潘全花八万元借款分期买了一辆车用来跑滴滴,一个星期后,“知道的那一刻脑子里是空白”。现在他干回来了搬迁的老本行。

张万算是走运的,来北京十二年,像这儿许多相同的故事一样,年少的他听老乡说有人在这儿混得很好,便一起来了。他从转移工做起,渐渐有了积储便买了车做货运。前年他做了一个月的滴滴司机作为兼职,后来空调转移的活多了,就此搁下。具有北京车牌的他,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再买一辆车跑专车。

未来

在潘全家住的二层小楼里,挤着十几户人家,从窄窄的过道看过去,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厨房和好像望不见底的暗淡。他家的斜对面是彭水老乡开的小饭店,没有明显的标识,只要门口一张寒酸的台球桌和牌桌提示这儿是个休闲之地。

吃饭的客人们,边吃边重复着改写手机页面。整个村子的老乡们都在抢货运的单子,他们不得不时刻紧绷着。

网约车新政之后,滴滴村人从头捡起搬迁的行当。@AI财经社

“就我们村的单子那么难抢,换个当地就好些,这边做这个的人太多了。”

在抢单的紧绷心情中,藏含着关于未来的焦虑。许明静默地点着了一根烟,看着宅院里自己的车。从头做起货运的他,由于自己的车排放量不符合进入五环的新政策,9月20号之后不能再进五环之内。

她的妹妹显得充满忧虑。他老公半年前花大笔积储买了辆车开滴滴,要供孩子上学,现在要向别人借钱才干还清借款。她现在的工作是帮老公在手机上抢货运的单子,在跟我说话的同时,手指不停地改写着手机界面以防错过单子。

即便有关于对出路的种种忧心,并不妨碍他们搞好自己的生活。我在路旁边吃饭的时分遇到刘建,他坚决等我吃完饭再说话,“做什么什么事都能够不专心,吃饭却一定要专心。”他这几天计划歇息一下,和朋友们吆喝着要去打牌:“不论有钱没钱,我们重庆人是很考究享用的。”

他戴眼镜,斯斯文文。来北京现已二十年了,有时分他不可思议这个时刻,他想“等把北京挣穷了再回老家”。事实上回去的理由也能够很简单,这儿要被拆了。即便这个村子现已在拆迁的风声中过了好几年,刘建也仍然在等着这个直接促进他回到重庆彭水老家的理由。

“在北京也做不了其他的,回家住自己家的小高楼多宽阔。”他一直本分地做着搬迁的活计。即便这个村子面对被拆迁的命运,仍是有人抱着出来闯一闯的理想来到这儿,万宝就是这样。他来这儿两个月。“北京的大米都是香的,这是大真话。”相比于在老家种田,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觉得这儿充满了新鲜感。仍然有人想要住进来,有人挨户探问“还有空房吗?”得到的答案是:“早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