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是一位有争议的民族英雄。公元 352年6月1日,慕容儁在龙城斩杀冉闵,后祭祀冉闵,谥号为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很多否定(或争议)冉闵的学者,都诟病他的“杀胡令”是野蛮行径。然而,评价一个人和他做的事,必须结合他所处的时代和历史环境。

让我们再回到那个时代:

晋王朝混乱不堪,贾南风干政弄权,司马家诸王争夺皇权,内乱不止。中原混战的结果就是国力大减,给了诸胡趁乱崛起和在中原建立政权的机会。

公元304年,鲜卑大掠中原,抢夺了大量财富。《晋书》记载,鲜卑多掠人妇女,命:“有敢挟藏者斩!”于是,将这些妇女沉于易水,溺死八千余人。

公元316年,西晋王朝在经历八王之乱后,国力虚弱不堪,最终被匈奴人灭国,北方和西域各胡族势力趁机入侵中原,大肆屠虐汉民,视汉人如犬狗,“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

诸胡入中原时代的中原是华夏的人间地狱,北方尽为胡人建立的政权,汉人政权在北方消失殆尽。

历史到了这里,一个在今天几乎不为人知的传奇人物出现了,他就是这一时期的“战神”冉闵,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民族英雄(当然是有争议的民族英雄)。

冉闵的父亲在一次作战时为后赵俘获,后赵国主石勒见当时十一二岁的冉闵聪明伶俐,就将冉闵认作干孙子,为他改名石闵,并一手将他带大。

成年后的冉闵骁勇善战,在后赵与鲜卑的战斗中屡立战功,逐渐成为后赵帝国的高级将领。

公元349年,后赵皇帝石虎死后,其子十余人互相残杀。公元350年正月,石闵宣布复姓冉闵,杀死后赵皇帝石鉴,同时杀死石虎的38个孙子,尽灭石氏,一举灭掉了残暴不可一世的后赵帝国。其后冉闵即皇帝位,年号永兴,国号大魏,史称冉魏。

在冉闵的“杀胡令”中,他自控诉,胡人残暴统治中原,羯狗之暴,以汉为“羊”,杀之为粮。永嘉四年,围猎汉民,王公忠烈射死者十余万。不日,夷人匈奴,四面纵火,烤汉为食,死者二十余万。太兴元年,愍帝受辱,崩于匈奴。凡此种种,罄竹难书!曾经建立雄秦盛汉的汉民族已经到了灭族的边缘。

“杀胡令”中的控诉,实际上很多缺乏史料佐证,《晋书》、《资治通鉴》等各史书均无相应记载。但“杀胡令”一出,各地汉人皆响应而起,可能虽有夸大之说,但也说明了压迫之苦。

他下令邺城城门大开,凡六夷“与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任所之”。一夜之间,方圆几百里的汉人,扶老携幼,全往邺城里面涌;而一直以邺城为老窝的羯胡及六夷外族,推车挑担,拼命往外跑。

“凡内外六夷胡人,敢持兵仗者斩,汉人斩一胡人首级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东门”。

一时间,邺城城内汉人纷纷拿起武器追杀胡族,冉闵亲自带兵击杀邺城周围的胡人,三日内斩首二十余万,尸横遍野,同时冉闵还扬言要六胡退出中原,“各还本土”,否则就将其统统杀绝。

冉闵分兵四面出击,与各大小胡酋互攻,数百万胡人被中原汉人驱逐,氐、羌、胡、蛮等各民族百万,返还陇西和河套等地,九大石胡甚至迁回中亚。返迁途中不同民族的胡人相互攻掠对方,甚至人肉相食,十个人中仅有二三人能成功回去。

冉闵使胡族大返迁,造成中原百余万胡人死亡达十之七八,这就变相地杀了百万胡人。中国历史上后来建国的十六国中,除鲜卑外,都是成功返回未被灭的民族部落重新入主中原所建立。

但此时胡人数量大减,中原汉人恢复增长,胡人见识了汉人血腥报复的可怕,不得不向汉人寻求合作,汉人从事农耕,胡人则充军打战,这才开始了和睦共处。

在十六国和南北朝频繁的战争中,胡族彼此之间相互灭族,大量战死,从事农耕的汉人不断恢复增长。北朝东西魏的战争使胡人人口枯竭,为补充兵源,不得不开始大量起用汉军,汉军的起用为后来杨坚灭胡和隋朝的建立创造了外部条件。

公元352年,冉闵与慕容恪交战,十战十胜,但终因寡不敌众,被慕容恪俘获,斩于龙城遏陉山。冉闵之死,北方最后一个汉人政权短暂崛起并消亡。

另一支鲜卑化的羯人部队则祸乱了南方。他们在侯景带领下,背叛东魏跑到南方梁朝统治区,梁武帝接纳了他们。然而随着梁魏的交好,侯景在南方叛乱,饿死了梁武帝,史称侯景之乱。

侯景之乱让南方遭受了严重摧残,让梁朝在南方的统治碎片化,南方经济文化破坏惨重。 侯景公开宣扬屠杀,对麾下将领宣称“若破城邑,净杀却,使天下知吾威名!”梁朝军队的纪律比起侯景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使百姓遭受双重劫难。

范文澜先生说,“杀胡令”行径野蛮,但秦汉魏晋从来没有亡国后自杀的大臣(不是绝对),因亡国而自杀,是从冉闵的魏国开始的,这也说明汉族与非汉族间斗争的极端尖锐。冉闵以区区之力驰骋中原,然而东晋又只作壁上观,既不接受冉闵共同抗胡的提议,在冉闵败亡之际也不相救,是以亡不旋踵,只成为历史上的悲剧而已。

冉闵之功业,为汉人的发展创造了空间,让胡人从此不敢再轻视汉人的武力,收敛了肆意抢掠的行径,更加重视与汉人和汉文化的融合,让华夏文明在不断的战乱和政权的更迭中得以延续和发展。所以,冉闵,他有杀孽,但依然可视为不完美的民族英雄,其功业利在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