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和苗疆各有一件很出名的奇物,一是赶尸,二是蛊。
很多人知道这两件东西,但是却很少人知道这两件奇物是密不可分的。
所谓赶尸,就是以秘药将尸体僵尸化,使其能够跟随赶尸人的铃声信号作出行动,从而将客死他乡的人带回家乡安葬。
所谓蛊,就是将蛇、蝎、蜈蚣、蟾蜍、壁虎五种毒物养在瓦罐之中,令其自相残杀,然后将最终存活下的那一只毒物留在罐中,以年轻女子的鲜血和上坟边土,封住罐口埋在地下七七四十九天,便形成了蛊,磨碎下入人体内,便可蛊惑人心。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另一种奇术,是结合了两者的至阴之术。这便是,尸蛊。与寻常的蛊不同,这尸蛊不是以五毒养成的,而是僵尸。以特殊的铃声使僵尸狂化,自相残杀,食彼此尸蛊,然后将最后剩下的僵尸,与一年轻女子共埋墓穴之中七七四十九天,以女子血肉供养僵尸,其后所得烧成骨灰,养蛊之人吃下,便可任意操纵人心。只是这奇术要求,僵尸与女子须皆是阴时阴刻生人才可,加之过于阴毒,因此只零星记载于古籍禁书中,而且并没有确切成功的记载,可谓是禁术中的禁术了。
明末年间,时局动荡,朝廷不稳,湘西附近的一处父辈上土匪出身的富户,便起了大逆不道的想法。此家主人,名唤赵仁德,却名不副实,平素欺压佃户,强取豪夺,最是无仁无德。他父辈还是土匪出身,抢够了钱财,便下山置了地,摇身一变变成了财主老爷。只是自小在土匪窝里长大,骨子里的阴狠毒辣是改不了的。动荡年间,他便想趁此机会为自己再掠财富与权势。只是,凭他现在的势力也只敢在镇上撒野,再往高处去了,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了。凑巧此地,便流传着尸蛊的传说,于是赵仁德便领了人,挖坟掘墓,四处寻觅,终于找到了尸蛊制法的记载,赵仁德大为高兴,立刻便着手制作尸蛊。可是,遍寻之下却只找到了五个阴时生人的男子,阴时阴刻生人的女子确是怎么也没找到。赵仁德将那五个抢来的男子关在家中地窖里,眼睛却盯上了自家唯一的女儿。
这女儿的来历说来也是一桩惨事,她娘本事寻常村女,偏被这丧天良的赵老爷看上了,强娶了来作小妾,那女子在生下了女儿不久,终于忍受不住将自己吊死在了赵老爷的床前。那孩子名唤小文。赵仁德不喜这个女儿,加之又有三个儿子,所以对她并不在意,她便在这个家里主人不是主人,仆人不是仆人得渐渐长大了,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年纪,有了少女的神貌。却不想,天降横祸,赵仁德想起那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女儿便是阴时阴刻生人。
小文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正计划着将自己献祭给僵尸,以满足自己的贪婪。她仍旧在帮从小便照顾自己的婆婆在厨房里做些杂活。这位婆婆说来也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在赵仁德父亲买下这栋宅子的时候,她就在这里了,满脸的皱纹,枯燥的白发,手上脸上遍布的老人斑,都昭示着她真的很老很老了。她很少同别人讲话,一直默默地做着杂活,也因此才被指派照顾不受重视的小姐。小文从小就跟着婆婆生活,婆婆很少说话,也没有别人愿意跟小文讲话,渐渐地小文也养成了内敛沉默的性格,也就更加不招赵仁德的喜欢。
这天晚上,婆婆突然拉住小文,将她带到了柴房用她那嘶哑阴沉的声音说道:“小姐,你知道尸蛊吗?”
小文这才得知了,自己父亲丧心病狂的计划。婆婆接着说道:“小姐,你想要逃跑吗?”婆婆告诉小文,赵仁德打算在五天后进行炼蛊的计划,他们会在地窖中杀死那五个阴时生人的男子,并在那里让他们五个的僵尸自相残杀。然后将胜出的那个跟小文一起埋入赵家祖坟中心处一处新挖的墓穴中。但是,养蛊者与尸蛊缔结契约,还需要一个步骤,那就是,在封墓前将养蛊者的鲜血注入献祭少女的七窍之中,这期间墓中只能留有献祭少女和养蛊人两个人。婆婆告诉小文,这就是机会,逃跑的机会。
小文在惊惧与伤心中度过了五天,终于养蛊仪式进行的一天。这天,赵仁德便要进行自己贪婪狠毒的计划了。小文出于好奇偷偷地来到了地窖边的树丛,想要看一下这个血腥神秘的禁术到底是怎样进行的。
赵仁德带着管家、两个家丁和一个打扮奇特的人一起来到了地窖边,下到了地窖里面。小文凑到了地窖口,看到赵仁德让管家和家丁用刀捅死了被绑在地窖里的五个男人。一刀下去,那五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倒在了地上,永远地丧失了呼吸的能力,第一次见到杀人场面的小文,差点尖叫起来,幸好她及时地捂住嘴巴。但是,接下来便发生了更加恐怖的事情。那个打扮奇特的人,摇动起手里的铃铛,跳起了诡异的舞步。在铃声响起的那时,倒在地上的五具尸体突然有了动作。他们僵硬地抬起了手臂,手脚都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跟着是头颅渐渐抬起,双腿渐渐站起。他们又活过来了。跟着,小文又意识到,不,那不是活人。活人的手脚不会那样扭曲,活人的眼睛不会只有眼白,活人的头颅不会那样转动。那就是僵尸啊,小文感到不寒而栗。
摇铃人的动作越来越大,僵尸们也似乎越来越狂躁,开始渐渐聚集到一起。这时,摇铃人说道:“赵老爷,我们上去吧。"赵仁德听言,点点头,转身往地窖口走去,小文也赶紧又躲回到树丛里。
所有人都回到地面上时,摇铃的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在他摇动的铃铛上,重击了一下,铃铛便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音,不像是物体撞击的声音,倒像是什么的悲鸣。跟着地窖里,传来了野兽般的嘶吼声,并且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浓重腥臭的血液的味道。
小文好像看到空气中升起了淡淡的血雾,那种残忍的味道,让她几乎要吐出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小文的腿都要蹲僵了。地窖里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赵仁德命管家打开地窖入口,更加浓烈的血腥味从地窖中涌出来,但那些人却像是完全没有闻到似的,贪婪的人连五感都丧失了。家丁下到地窖里,搬出一些残缺的尸块,边界血肉模糊,看来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将那些尸块装到麻袋里,背了出去。赵仁德下到地窖里,跟着小文就听到,他兴奋地说道:“成了,再过两天,就可埋下去了!”管家问道:“那小姐?”赵仁德恶狠狠地说道:“把她给我看好了,过两天一并埋下去。”
小文听到这里,心彻底地凉了,连带身体都麻木了。待赵仁德他们离开,小文平静地走开,回到了平时住的屋子,拉住婆婆的手,求婆婆帮她逃走,婆婆要她先把不要急,现在有人看着逃不出,待注血那天,她会提早在墓穴角落里挖一个坑,躲在里面,等到只剩下赵仁德一个人的时候,打晕他,带小文逃走。小文此时别无他计,只有听婆婆的,惊恐地等待那天的到来。
下午那天,天阴得厉害,乌云遮蔽下,世间一切泛出一股诡异的黄色,湿汽弥漫,让人感到胸闷压抑。
小文被绑住关在一口大箱子里,眼前漆黑一片,只有一个小孔透出细微的光,也不知是过于惊惧还是呼吸不畅,小文渐渐失去了意识,待到箱子被重重放下,小文才醒过来。小文在箱子里听到赵仁德的声音:“带他们出去,所有人都离开祖坟,不得靠近。”跟着便是离开的脚步声。不再有声音后,赵仁德打开了箱子。小文终于看到了那张被她以为是父亲的人的脸,此时那张脸扭曲着,露出奇异的笑容,贪婪而癫狂。“小文,你莫要怪父亲,你的死也是为了我的大业。”说着,赵仁德拿出一把刀,划开自己的手臂,将伤口凑到小文的嘴边。就在这时,婆婆出现打晕了赵仁德。
“;婆婆,快解开我的绳子,我们快点逃走。”小文急切地说道。却不想,婆婆缓缓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跟赵仁德同样贪婪的光芒:“小姐,你走不了了。”跟着一棒打晕了小文。
却原来,那婆婆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她原是山中修炼的蝎子精,无意间得知了尸蛊的制法,却因法力低微无法实现。于是隐藏在那宅子里等待能够助她达成心愿的人,她对小文的照顾也不过是因为她一早便知道小文是她所能找到的唯一的阴时阴刻生人的女子。
那妖物打晕小文后,就将她和被符咒封印的僵尸一起,埋到了墓穴底预先挖好的小坑中。只留下赵仁德一人。赵仁德醒来后,见小文与僵尸都不见了,大为光火,命手下四处搜寻,却没想到,小文就被藏在原来的墓穴中。待众人离开祖坟后,妖婆婆就将小文和僵尸拉出来,将自己的鲜血注入小文的七窍,封上了墓穴口。
四十九天后,便是尸蛊出土之日。
妖婆婆来到墓地打开墓穴口。但是,在墓穴打开的那一瞬间,有一个黑影自其中闯出,速度极快,直击她面门,她躲闪不及,被那东西缠住,脖子一痛,便再没有知觉,她的头已被硬扯下,与脖子分了家。身体也恢复成蝎子。那黑影自地上捡起死掉的蝎子,一口吞下。喉咙里传来嚯嚯的声响。
她就是小文,不,它现在已经是尸蛊了。凭着绝望与怨恨,她在与僵尸厮杀中活了下来,吃掉了那僵尸的尸体,也彻底异化成了尸蛊。丧失了理智,也丧失了人性,余下的只有怨毒。它回到了赵家,并将赵家上下统统咬死。只是过了一夜,当其他人报官,官兵赶到时,赵家上下无一存活,甚至尸体残缺不全,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这在当地乃是灭门大案,官府不敢小视,追查之下,查到了赵仁德绑架的罪行,并查到了那位为赵家作法的赶尸人。审问之下,得知了赵仁德丧尽天良的计划。但是,却始终查不到小文失踪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三个月后,这件案子早已被搁置了,当时只判作是小文逃走后又回到赵家施以报复。这天,官府中突然闯入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携了一只陶罐。道士求见县官老爷,将陶罐中的物体倒了出来。那是一团黑色腐烂散发着恶臭的肉团。道士解释道,引起赵家灭门的尸蛊误闯入自己修行的山洞,被自己收伏于陶罐中,此时带来交与官家处置。那道士说完便离开了。
县官记起赶尸人曾说过的话,屏退了身边人,将那肉团又收回陶罐里,带到了内室,眼中散发出了那熟悉的诡异的贪婪光芒,却没有发现陶罐中的肉团也细微地抖动了一下,就像是女子轻笑时,肩膀抖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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