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日本天皇裕仁不再具有神性,根据新宪法,他不再涉政事,只象征国体,代表国家出席礼节性的活动。
但事情在1960年代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由于自民党保守势力掌权当政,裕仁开始积极参与国事。1970年,首相佐藤荣作鼓励他出访欧洲。
此时的日本已今非昔比,在美国帮助下,经过10余年的改造发展,日本已成资本主义世界第二大国。首相让他代表日本出访欧洲,宣传战后日本的经济实力,想要树立日本新形象。
战后的裕仁
经过精心准备,裕仁和皇后良子于1971年9月27日至10月14日,对丹麦、比利时、法国、英国、荷兰、瑞士、西德等西欧7国进行了访问。
10年,弹指一挥。战争的硝烟尚未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昔日的敌国英国,对日本现在这个老天皇并不感冒。他们更多记得的是日本在太平洋战场的残暴、对待英国战俘的残忍,以及偷袭盟国珍珠港的狡诈。
而如今,英国政府请他来了,优待其如座上宾,仿佛这个老头与战争无关。
仇恨的暗流在民间涌动。
裕仁访问英国时,与伊丽莎白乘坐在车上
10月5日上午,裕仁夫妇的专机抵达伦敦盖特威克机场。伊丽莎白女王二世派人前去欢迎。晚上,伊丽莎白二世举行欢迎晚宴。
致词中,伊丽莎白二世祝天皇、皇后身体健康,祝日本人民继续繁荣快乐。然后,她坦诚地说起了日本挑起的太平洋战争:
“天皇可能注意到,从他上次来访之后,英国发生有很多变化”,但是,“我们不能假装过去不存在,假装两国的关系一直在和平与友好之中。正是由于这个经验,使我们决心不让事情重演。”
她最后说,”自1945年那些黑暗的日子以来,天皇本人的行动和榜样显示,他是致力于和平与友谊的。”
席间,女王提到两国战争期间的悲惨事件,宴会气氛霎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伊丽莎白二世
随后,该裕仁致答谢词了。但他回避了战争这一话题。只谈友好,对英王提及的战争问题不置一辞。这引起英国舆论的不满。人们以各种方式反对他的造访。
访英期间,当伊丽莎白二世和裕仁的敞蓬马车走在大街上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子突然把外套扔向马车。警察把他抓到,他说自己是因为对日本愤恨而作出抗议,不涉及女王。
裕仁出访欧洲
当裕仁在无名烈士墓前敬献花圈时,一名老兵在现场大喊:“这是对死者的侮辱!”
同时,在英国西部港口布里斯托尔的战殁者纪念牌前,有人献上花圈,上写:“我们的记忆不象政府那么短暂,他们今天去欢迎赐予你们痛苦和死亡的人。”
裕仁和英国女王
6日下午,裕仁在英国皇家植物园亲手种下一颗日本杉树。但此树第2天就被砍倒。一瓶除草剂被浇进树的根部,旁边立有一牌,上写:“他们并非徒劳而死”。
7日傍晚,日本驻英国的某协会在宾馆为他们的天皇举行招待会。有人挤到人群前面,高声责骂裕仁是个“法西斯、屠夫、混蛋”。
尴尬的是,裕仁离骂他的人只有几米远。裕仁是会说英语的(他跟麦克阿瑟对话不用翻译),但对辱骂他的话,自己故作镇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裕仁访问英国时的照片
可以说,裕仁访问7国,收获了3分欢迎7分责骂。
在他一生最悲催的这次出访中,这个老头子表现出了坚韧的武士道精神,面对天天不绝的辱骂抗议,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坚持要把访问进行到底。
看看英国媒体的评价吧:
“虽然围观日本天皇的人数比正常来访的外国元首要多,但却没有欢迎的呼声。”
——《泰晤士报》
“如冰一样的沉默”
——《太阳报》
天皇是一个卑鄙的人,他过去掌控着一个卑鄙的集团。女王是否会让希特勒或墨索里尼在王宫呢?答案可能是“是”。
——《旁观者》杂志
在荷兰,反对裕仁访问的民众建议政府:在他访问期间将国旗降半旗,以向牺牲中的士兵致哀。他们还威胁要炸掉裕仁夫妇下榻的宾馆。
访荷期间,裕仁乘坐的专车曾受到玻璃水瓶的袭击。虽然专车是防弹的,裕仁夫妇并没有受伤,但水瓶爆裂的玻璃飞散,留下一地狼藉。
荷兰降半旗。配图
祸不单行往往有着内在的逻辑。裕仁出访不但受到当地民众的抗议,在日本国内也爆发了对他问责的思潮。
舆论开始质疑天皇问政,质疑内阁背地里偷偷听取老天皇的建议,更有矛头直指裕仁的战争责任问题。而裕仁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固执:
“我一直是一个立宪君主,对开战没有任何责任。我结束了这场让日本人民受苦的战争。”
晚年的裕仁
冤有头债有主,逃过了东京审判的裕仁,永远逃不掉人们在心底对他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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