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 | 公众中女性科学家形象的建构 ——以电影《居里夫人》为例

《居里夫人》（Madame Curie），是1943年由米高梅电影公司制作及发行的传记类电影 ，由梅尔文·勒罗伊执导，葛丽亚·嘉逊、沃尔特·皮金主演。影片讲述了世界上唯一一个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女科学家玛丽与皮埃尔·居里博士相识相爱，两人一生热衷并献身自然科学从而在研究中获得重大发现，最终获得诺贝尔奖的故事。

作者 刘兵（清华大学科技与社会研究中心教授）
责编 许嘉芩 刘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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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系刘兵教授于 2006 年 3 月 27 日在北京师范大学文理科博士生学位必选课“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前沿讲座”上的演讲稿。]

各位同学，大家好，很高兴又来到北师大。我已经来师大很多次了，包括在现在这个教室中我也做过演讲，我记得，应该是二、三年前，我在师大曾经做过一个关于性别与科学的报告。其实今天这个报告也是一个性别与科学的问题，但是又会与以前所讲的性别与科学有所区别，这个话题可以从很多方面讲，今天我将从性别与科学、科学传播、公众理解科学角度来讲。在讲主要内容之前，当然，还需要有一个对这个问题的背景的介绍性陈述。

背景 ：性别与科学

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性别与科学了解多少，我发现在座的同学们性别比例还是很均衡的，可能这是师大的一个特色吧，以前清华就流行过三种性别的说法。在我们讨论《居里夫人》这部电影之前，我想还有一个背景性的东西是需要了解的，也就是性别与科学。我们知道，一般说来，世界上有两种性别，我们都属于其中的一种，而且与此同时，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我们也都离不开科学，如果将二者结合将是一个很大的领域，但是在国内的研究还没有那么热。

近年国内也开始有很多人关注性别研究，这对文化等方面也很有影响。至于“科学研究”，我们这里指的是将科学作为一个对象进行研究，差不多就算是英文讲的“science studies”吧，也开始被许多学者关注，并引起了不少的争论。当然，“science studies”还有其他一些附加的含义，如研究者的立场倾向等。与这样一些研究类似，如果我们以一种女性主义的视角来看待《居里夫人》这部片子的时候，我们确实是可以发现很多东西的，这也对其他的研究有所启示。

首 先， 我 们 要 讲 一 下 由 女 权 主 义 到 女 性 主 义 的 历 程。 英 文 中“feminism”这个词，有人将它译成“女权主义”，有人将它译成“女性主义”。在历史上，还有很多，如“女子主义”，甚至有音译，在20 世纪30—40 年代的时候，还有译成“弗姆尼只姆”的。说到这样一个主义，它又确实跟女权主义、妇女解放运动相联系。妇女解放运动到今天为止，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很早，大概是 19 世纪末左右，是妇女解放运动的第一次浪潮，这主要是就西方而言，我今天讲的基本上也是就西方而言，因为我们国内以中国为对象的关于性别和科学的研究还很少，所以，我基本上是在讲国际上西方的一些研究。实际上，“feminism”这个概念也主要是从西方来的。那么，女性主义在西方，比如英国这些地方开始，当时争论的一个焦点是要求性别包括男女之间的平等，也就是两性的平等，当时也要求公民权、政治权利，反对贵族特权，强调男女在智力上和能力上是没有区别的。这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代表人物。到了 20 世纪初，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然也由于当时特殊的社会形式，第一次女性运动可以说达到了高峰，而且这次运动最重要的一个目标是要争取政治权利，公民权，也就是选举权。当然，也有很多阻力和各种各样的问题。还有一个焦点就是教育权，也就是妇女应不应该接受教育，应该接受什么样的教育等，当时女子学校也大量地涌现。当然，这些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并不简单。妇女受教育的问题长期以来一直是一个备受关注而且争议很大的问题，特别是高等教育。尽管在发达国家，如德国，英国，女性受教育也一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德国的大学接受女性入学，也要到20世纪初，并且还有很大的争议和阻力。英国的剑桥大学，有很多学院，其中最早招收女性的是歌顿女子学院，在此之前，为了在这里读书，女性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是，男生女生须分开考试。女生就算考试成绩很好，也不能拿到学位。一直到很久以后，在这些发达国家，女性才得到受教育的权利，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第三个焦点就是女性的就业问题。当然这个问题我想在这里就不用多说了。那么第一次妇女解放运动就是这样一种情形。

第二次妇女解放运动，一般地说，是在 20 世纪 60 年代到 70 年代开始的。人们认为，这次运动最早起源于美国。运动一直持续到 80 年代，它的余波，影响当然远远不止于此。第二次妇女解放运动的基调是要消除两性的差别。把两性的差别实际上看成是，在两性关系中，女性附属于男性的基础。要求各个领域对公众开放，等等。还有一些更早一点的理论准备，比如像波伏瓦的《第二性》这样一些作品，为此奠定了一些理论基础。她说过 ：“对世界的表征，如同世界本身一样，是男人们的作品，他们是从自己的立场来描述这个世界，并把这种描述混同于真理。”

当然我们讲的第二次女权主义运动带来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对于性别研究，女性主义的学术研究的蓬勃兴起。因此，也出现了形形色色的女性主义流派，比如，国内往往把这个时候的“feminism”译成“女性主义”，为什么这样呢？我觉得这样有一个区分也好。首先，“权”跟运动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到了第二次妇女解放运动以及随之诞生的学术研究开始，那么可以说，“权”的含义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所以这时候，我们相应地把它译成女性主义，我觉得这种译法还是可接受的。随之也形成了一个谱系很广的女性主义研究的热潮，也就是说，性别也开始成为一个独特的研究领域，或者说就是原来传统的妇女研究。女性主义研究各种各样的机构、著作，可以说是铺天盖地。它的触角延伸到了几乎所有的学科分支。比如说最初，人们关心文学、艺术历史等这样的学科领域，但是后来就不仅仅是这样了，甚至于连神学这样的领域里都出现了女性主义或者说性别问题这样的东西。有人说，它几乎波及到了一切领域，而且它的文献的增长量非常之大。到现在，如果你泛泛地谈女性主义，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这种一般性的著作大概一辈子都读不完。你只能有一个最粗略的背景，然后深入到某个具体的领域和问题才有可能。那么科学就是其中的一个子领域。甚至于，连女性主义对科学的研究，都已经非常细化了。

女性主义研究当中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很简单地说，就是“gender ”这个概念的引入。这个概念一旦引入之后，就成了女性主义研究的一个重要的工具，甚至于，有人干脆用“Gender Study”来称呼这个领域。我不知道大家熟不熟悉这个词的一般来源，其实，这个词，大家翻开字典会看到，最初，在 20 世纪 70 年代女性主义广泛应用它之前，一般指在语言里面的词性，比如说，德语、俄语和法语当中的名词有阴性，阳性等。也就是说，它有这样一种意思，被引入到女性主义研究当中，作为一种分析的范畴、工具和框架的时候，它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内容。也就说，她们把“gender”和“sex”这两个词做了区分，一个人有一个“sex”的分类，这是按照生物特征如染色体来划分的，可以很容易地分辨出在生理上是男性还是女性。但是，伴随着的“gender”，与这个有关，但又不完全相同，人们还有一个社会性别，这是人在逐渐发展的过程中，被逐渐培养形成的。这又是在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和文化背景中形成的，人们对不同的性别有不同的社会文化要求。比如说，说一个男性非常有女人气、娘娘腔、不那么刚阳，这个意思是说什么呢？反过来说，说一个女孩不像传统的那么温柔、那么贤惠，而是特别鲁莽、粗野，就说像个假小子一样。但是“假”意味着她在生物性别上还是女性，但在她的举止、气质和行为方式等社会特征上跟社会传统所认同的那种女性的要求是不一致的，而更像一个男性。所以，“gender ”是有这样一个社会形成的。实际上，从性别的角度上来说，任何一个人都是这两者的合一。有时候，它们是按照社会的标准完美地合在一起，有时有些错位。比如说，人们经常提到在某个家庭里面，特别喜欢男孩，结果生了个女孩，结果，就把这个女孩当男孩养，以后，人们看着她就不像一个女孩的特征。也就是说，人们在说到性别的时候，经常是把这两者混同了。当把这两者分开了，就会发现，如果说天然性别（sex）是你出生就给定了的话，不涉及做变性手术，那么“gender”这个概念是在你成长的过程中逐渐地培养形成的。有时候这个“gender ”出了问题，我们就知道社会上做变性手术的热衷者多数是在自己的“gender”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们说在这样一个理论基础里，像早期的女性主义理论家波伏瓦所说的，人们的观念是怎么变化的，对这个世界的表征就像世界本身一样，是男人们的作品。有这样一个基本的假定，长久以来，在社会上是一个以男权意识为中心的社会意识形态。所以人们在这种意识形态中形成的概念使得他们从男权的角度来描述这个世界，并且把这种描述混同于真理，就是说，这种描述是千真万确的，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对这些人们习以为常的一些概念提出了挑战。因此，一般来讲，科学，实际上女性主义科学，即女性主义和科学在整个女性主义研究中是一个小领域。因为相对来说，人类生活就像我们日常一样，历史、文学、社会学、经济和管理等研究，是人们更有兴趣，更容易接受的，所以那些领域里的研究会更多。但是，到了科学这里，有些好像艰深一点、神秘一点、专业一点，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小的领域里面，女性主义研究的作品可以说是极多的。

以往，当人们关注女性和科学、注意到女性科学家如此之少时，首先会想到，这也许是女性本身的问题，她们不适合从事科学工作。可是，当换一个新的视角，人们就可以设想，假定女性这边是正常的，会不会是科学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其实，我们追溯和寻找被遗忘的女性科学家时，实际上暗含了一个假定 ：我们的科学的评价标准是正常的，只不过在性别上有些歧视 ；现在，人们可以反过来说，以往我们对于成功、成就的评价标准同样也是在以男性意识形态为中心的文化背景中建构起来的。所以说，这个评价标准本身可能就有问题。

好，背景就简单介绍到这里。

问题的提出 ：为什么杰出的女性科学家人数如此之少？

现在开始切入正题。我们可以首先从这样一个问题来思考。比如，联系到科学，人们会首先想到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我们周围，在今天以及在历史上杰出的女性科学家人数非常少？当然，看看我们这个教室里在座的博士生里面，我觉得还好。其实这也和师范大学这个特殊的学校有关，如果把目光放到历史上，我们叫得出名字的，能够让我们记得住的伟大的了不起的科学家，有多少是女性？这个问题经常被人们提出来。

实际上这个问题不是今天才被人们注意到，而是早就被人们注意到了。但是，注意到一个现象是一部分，对它给出什么样的解说，就是另一个问题。怎么解释这个现象，传统的有很多说法。比如说，妇女不适合做科学，她们的智力有问题、性格有问题、家庭有负担，或者简单地说，她们受压迫。中国也有比较长的妇女研究（women study）的传统，性别研究和女性主义真正公开地在学界谈论和认真地讨论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长久以来，中国的妇女研究就只有一种主流的声音，就是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妇女观，简称“马妇观”。当然现在情况逐渐有了一些变化，现在异己的声音也开始出现了。传统的这些解释往往并不令人满意，它把问题过于简单化。其实，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也是一个著名的流派，在西方也很有影响，但是，它是之一。当然，它的理解与我们传统的教条的理解又有所不同。这个我就不多提了。总之，我们早已注意到与科学和性别相关的问题有这么多，要对这样一个问题试图进行回答，那么就有很多的争议。

实际上我们翻开任何一本科学史，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人们怎么尝试解决？以前有一些零星的尝试，比如 20 世纪初，有人开始收录女性科学家的一些事迹，历史上被忽略、被遗忘的女性科学家等。在这当中，当然也有一些歧视性的，比如那会儿有研究颅相学的学说，研究人的头骨形状等，认为女性的头骨太小，大脑太小，不适合进行科学推理，等等，类似的有关理论很多。但是后来，随着妇女解放运动的发展和对性别问题的关注，到 20 世纪 40—50 年代，也有很多的研究，他们的这种研究，可以说，是追求一种补偿性的历史。他们认为，已往，由于以男性的意识形态为中心所带来的歧视，人们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很多妇女在科学中所做的贡献。在已经写成的历史里面，很少记述她们。于是这些研究者们就去发掘那些被遗漏的、被忽略了的伟大的女性科学家。但是我们可以预期，这种重新发掘和搜寻被遗漏的人物的结果到底能够有多大的作用 ；当然，肯定有成果 ；但是我们可以设想，成果不会很大。因为，毕竟，按照当时所有人的观念来看，能够达到杰出水准的人物里面，女性毕竟还是凤毛麟角。所以，这种方法被人们称作是一种补偿性的历史研究。而且，在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以前，这种研究多数是一些专业人士以外的人所从事的。直到 70 年代以后，随着女性主义对女性和科学的关系的研究的深入和蓬勃展开，才开始有了变化。

居里夫人及电影《居里夫人》在公众中的影响

在上述背景之下，我们就要来谈一个具体的性别与科学的问题了，这也可以说是性别与科学传播的问题。

在我们熟知的女科学家中，居里夫人无疑是最著名、最有影响力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典型。她的形象的传播相应地也在公众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影响。20 世纪的好莱坞电影《居里夫人》是一部以居里夫人的传记为蓝本拍摄的，当然，居里夫人的传记有很多，这部电影是依据居里夫人的女儿所写的传记来改编拍摄的。下面我们就先看一下这部电影的一些片断，我只是剪辑了一些重要的片断在这里播放给大家，请大家在观看中注意电影《居里夫人》中表现的性别观念。

（播放电影《居里夫人》中居里夫人初到法国时的片断）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在这个片断中，玛丽从波兰初到法国，学校中只有她一个女生，而在她昏倒后与教授的对话中，我们听到她说 ：“我只关注物理、数学和祖国。”这里可以看到的是一个纯粹的在男性世界中的女性。

下面让我们再看一下居里与居里夫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播放电影《居里夫人》中居里夫人初见居里）

从这里面我们看到，居里与居里夫人初次见面时，还是很遵守“lady first”这一条原则的。

下面我们看一下居里夫人第一次到居里博士的试验室的情形吧。

（播放电影《居里夫人》中居里夫人初到居里博士的试验室时的片断）

大家看到，居里和他的助手大卫在没有见到玛丽的时候，对她的评价是女人在实验室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做研究的女性也是不漂亮的。但是后来我们也看到了，大卫在见到玛丽的时候被她的魅力迷住了，而居里博士也认识到女人在实验室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这些看似与我们当下日常生活中人们的看法很有些相似的场景中，如果深入思考一下的话，是不是可以体会出一些性别差异和性别歧视的意味呢？

（播放电影《居里夫人》中居里博士求婚的片断）

在居里的求婚中，我们看到，他也是以一个主导者的角色求婚的，他在求婚中提到他对玛丽有所帮助，提到在实验室中没有她的话他无法好好研究，提到留在巴黎要比回到波兰更适合她的研究，等等。而玛丽更多是考虑到居里是一个更适合她的伴侣，这里面，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充斥了一种男性主导的思想的。

在下面我们看到的两个片断中，无论是居里的母亲还是居里研究所的领导，在谈论到对女人的态度，还是谈论到关于居里夫人的职位时，也都是有一种无形的约束力量在指导他们的思维的。

（播放电影《居里夫人》中居里夫人的片断）

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里，居里夫人被刻画为一个理性的人，无论是在实验室里、在接受居里的求婚时，还是在居里去世后，居里夫人在影片中都是理性的、冷静的。这是 20 世纪好莱坞以那时候人们对女性科学家的理解为模板所刻画的女科学家的形象，其实，在其他的描写女科学家的影片中，我们也能够看到类似《居里夫人》中对女科学家的刻画。

小结

好了，我们看过了一些电影的片断，其实，这部电影有许多人都看过，而且，它在公众中是颇有影响的，但是，我们通常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恐怕未必带着一种反思性的性别视角，而一旦以这样的视角去看，我们就会发现一些平常会被我们所忽视的问题。

一般来说，大众媒体经常表现科学家的刻板形象，表现女科学家的作品大多注重表现女科学家的生活经历，而不是她们的职业能力，衡量女性科学家和男性科学家成功的标准不同，表现女科学家的作品大多数是关于获奖的、顶级的女科学家。按照一些相关研究的结论，认为电影《居里夫人》对女性科学家形象的塑造在社会性别的意义上其实是有偏差的。科学的标准也在性别中被男性化了，这当然是在一种社会性别的意义上来讲的，而并不是从生物性别的意义上来讲的。当人们在研究补偿性的历史后，有了女性主义性别视角的引入的时候，会有另外一种说法。居里夫人的成功并不一定代表真正的性别的成功，因为在这个领域里，她恰恰是被迫采用了、接受了甚至是严格按照男性的观念所决定的价值观的标准和行为方式去工作，并因其应用的成功而得到了认可。女性主义强调的是建立一种女性主义的科学，这是她们的一个目标。也就是说，有些研究者认为，现在的科学是成功的，但却是有问题的。比如说，在方法上，它扩大了、片面地强调了客观性的方面。实际上，客观性的概念，甚至于对主观性的某种认识这两者都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不同方式，都应该在某种合理的范围内相应地存在。那么这种抽象方法是否一定是最合理的呢？直觉的方法是否有一定的道理？以及我们所强调的分析的还原论的这种方式，如果以整体论的、有机的、全面的方式来看待科学是否可能？等等。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去做，大家都可以思考。

讨论

学生问：刘老师您好，我们知道爱因斯坦对居里夫人有非常高的评价，那么您是如何看待居里夫人和朗之万之间的关系？另外，对于您刚才所说清华大学有三种性别，请您再解释一下。

答：爱因斯坦的确对居里夫人有非常高的评价，在居里夫人与朗之万受到巴黎舆论界集中关注的时候，爱因斯坦写信安慰居里夫人。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在对于居里夫人与朗之万之间的绯闻，不论是在居里夫人女儿所写的居里夫人传中，还是在其他的一些对于居里夫人的宣传上，基本上是回避这一问题的。过去，在我们国家对居里夫人的宣传上是更注重回避这一点的。其实我们可以看到，近年来虽然这种情况有很大改变，但是女性还是受到了商业化标准的制约，比如美的概念就是具有社会文化建构的意味，也就是由整个社会的文化导向等因素影响制约的。

至于你说到的清华大学的三种性别的问题，也即有人挖苦地说，清华有男性、女性和女博士。首先声明，这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说这是以前的一种说法而已。当然，像在这样的说法中，性别歧视的意味就非常明显了。

学生问：刘老师我想请问一个问题，还有什么样的因素会影响杰出的女性成材？另外，您对在座的女博士生有什么样的建议。

答：对于影响女性成材的问题，我想应该是用这样的一种观点来看，就是说对二分法做客观的评价，注意到主观和客观结合，以及二者之间可以存在转变。同时，还应该有不同的因素对女性成材有所制约，例如在马克思主义妇女观里就提到阶级对于女性的影响。

我想对在座的女博士生来说，许多人正在对社会结构整体意识的转变做出努力，女性主义研究就是其中之一，这也将对女性自身是有所受益的。

学生问：刘老师您好，在我们刚才观看的《居里夫人》的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在居里对她的求婚中，还是在后来的共同生活中，居里夫人始终处于一种弱势及协作的角色中。那么请问刘老师您是否赞成这样一种两性关系的模式，或者说您赞成一种什么样的两性关系模式？

答：首先，我是不赞成影片中所展现的居里与居里夫人的模式的。在两性关系中，理想的模式也并不是一种，而在现实中，对这方面的看法也是在不断转变中的。当然，理想的模式，也未必是唯一的，但至少在女性主义的出发点中，对于平等的强调是非常基础性的。至于什么才叫平等，这就又是一个更大的话题了。不过，至少在刚才的提问中，是表明在影片中发现了某种不平等的迹象吧。

学生问：刘老师您刚才讲到科学是有性别的，这是否是必然的？那社会是否也是这样的，人类社会从母系氏族演变到今天是否有必然性？另外，请您从性别角度解读一下超女。

答：今天，科学的确是性别化的，科学知识也是被性别化了的。而对于你所说的人类社会的演化，我想这是一个历史观的问题，并不能单纯只从性别角度来说明，甚至于，这涉及到对于是否有一种必然的历史规律的理解的问题。

关于超女在社会上引起的轰动效应，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复杂的社会文化问题，因为如果是“超级男生”的话恐怕不会有这么轰动了，这又是女性被社会化了的一个表现吧。

【本文选自《多视角下的科学传播研究》第三章 科学传播与性别，第四节，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取授权，并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