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林出身的张作霖为何能东北称王,成就那般让人惊叹的大局面?

皖系段祺瑞的高参曾有过很形象、很具体的答案。

民国有一阵子,皖系的段祺瑞为了对抗直系的曹锟、吴佩孚,曾一度和张作霖走得很近,除了大家熟悉的皖系二号人物徐树铮跑奉天去给张作霖送大礼——怂恿配合张作霖去抢劫直系大批正要上岸的进口军火,更多的时候,段祺瑞的高参们则是三番五次地跑奉天去充当沟通游说的角色。

虽说这帮高参本身没什么名气,但后来由他们披露的奉天大帅府见闻却很生动珍贵,一来,他们不是张作霖的人,不存在阿谀奉承,所以他们的说法应该是客观可信的;二来,他们是外人视角,因此他们看待大帅府里的人与事是带着疑惑追问去的,因为这样的亲历,他们的披露很有一番接近真相的味道。

从这些人的披露中,咱们很容易感受到这样一个事实,历史人物的过人之处绝不是空泛大道理,而是那些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细节。

咱们今天聊的这段张作霖既是如此。

这位段祺瑞的高参回忆说,联张反曹吴那阵子,他先后五次去奉天,到奉天后,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张作霖的秘书厅闲聊。他说,张作霖的秘书厅内有炕床一张,上面铺着两张虎皮,张作霖每间隔一二十分钟必到秘书厅,坐在炕床上听郑谦、梁鸿志报告文电,听完报告说上几句话后就匆匆又走了,如此这般每天不计其数。

这一幕让这位高参觉得威震东三省的张作霖实在不像个乱世枭雄。

有一天,他在梁鸿志家闲谈,正好奉系的新派干将姜登选也在,因为和姜登选混得也很熟,所以这位高参的问话并没有半点拘束。

张雨帅由绿林出身能创造这样一个伟大局面,很不容易,但我在大帅府观察这么多天,没觉出他有哪方面的特长呀,相反,我觉得他很不宁静,听他说的那些办事法子,似乎也欠精密。当然我知道这是短时间的一种看法,一定不全面,姜师长是否能告诉我一些事实?

听段祺瑞的人如此评价张大帅,姜登选开着玩笑说,你不要把我们这位胡帅看简单了,我随便跟你说个事,你便能知道雨帅的为人处事。

郑谦秘书长的前任,你知道在雨帅跟前干了多少年,八年。不像你们皖系、直系,雨帅用人向来没有地域界限,这位曹姓的前秘书长就是个外地人,干了八年,结果突然被撤换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另有任用,结果许久之后并无下文。如此一来这位曹兄就惨了,他平日里算是个清廉好人,没捞过什么好处,加上一连多月没差事,最后弄得生活都成问题。

为这个,我和几位同僚私下还说,雨帅待人向来厚道,这回是不是有点过了。

因为是这么想的,后来我和几位同僚就去为曹兄说情。

雨帅听完我等的说辞,先是不声不响,后就让侍从打电话让把这位曹兄给请来。

雨帅说,那就摆个酒席,说个明白。

曹兄来后,雨帅恭请他坐首席,我们几位作陪客。

酒刚满上,雨帅就给曹兄敬酒,一杯之后,雨帅说话了——老曹,你随我整整八年,八年辛苦不寻常呀,鞍前马后地服侍我,我对你没什么,也绝非铁石心肠。但我要问你一句,八年你没跟我抬过一回杠,我怒你惧,我喜你欢,我说生姜是从树上摘的,你不会抬杠说是地里刨的,难道我这八年就没做过一件错事,你这么奉承我!今天敬你这杯酒,让你心知肚明,我为什么这么做!八年,够意思了!你不够意思!

姜登选说,听完雨帅这番话,我等无话可说。

段祺瑞高参说,听完姜师长所言之事,张雨帅不同寻常处不止是那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