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红楼梦》中的丫头,读者首先想到的就是晴雯、袭人、鸳鸯、平儿、紫鹃等,她们出场较多,也个性明显,今天,三顺要说的是一个出场不多,也很容易被大家遗忘的丫头,她没有平儿、鸳鸯那么的权势,没有袭人、紫鹃那样明显的忠心,也没有晴雯、芳官那样的娇憨,但是,她在主子们面前,也往往直言不讳,如水晶般透明。
她就是贾母房里的琥珀。
写到这里,三顺发现,《红楼梦》中个性明显的丫头,大都是贾母房里出来的,这是否也说明了贾母是一个不拘泥晚辈个性,由着他们自由生长的宽厚长辈呢?这是三顺的临时起意,下面我们拐到正题上来。
琥珀最出彩的两场戏,一场是在螃蟹宴时,凤姐儿和鸳鸯调笑:你少和我作怪,你知道你琏二爷爱上你了,要和老太太讨了你去做小老婆呢。鸳鸯道:呸!这也是做奶奶的说出来的话?我不拿腥手抹你一脸,算不得!琥珀在旁边笑道:鸳丫头要去了,平丫头还饶她?你们看看她,没有吃了两个螃蟹,倒喝了一碟子醋……
其实,如果贾琏要是真的讨了鸳鸯做小老婆,吃醋的是谁啊?正是挑起话头的琏二奶奶!琏二奶奶的醋瓮风格,贾府上下谁人不知?琥珀作为下人,自然不能拿主子们取笑,只能借着调戏平儿和鸳鸯,好好的讽刺了一把琏二奶奶。
第二次戏是在宝琴进府的时候。贾母给了宝琴凫靥裘,宝琴穿了来给众姐妹看。众人正在评论之间,只见琥珀走来,笑道:老太太说了,叫宝姑娘别管紧了琴姑娘,她还小呢。宝钗忙站起来答应了,一边推宝琴道:你也不知那里来的福气,你到去吧,仔细我们委屈着你,我就不信,我那些儿不如你。
心直口快的湘云笑道:宝姐姐,你这话虽是顽话,恰有人真心是这样想呢。琥珀笑道:真心恼的,再没别人,就只是他。口里说着,手指着宝玉。宝钗、湘云都笑道:他倒不是这样人。琥珀又笑道:不是他,就是她。说着,又指黛玉。
琥珀的这一句话,连湘云都不做声了。旁边的宝玉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只怕黛玉翻脸。谁知事情就这样无风无浪的过去了,黛玉不仅毫不介意,还一口一个“妹妹”的叫宝琴。
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琥珀对黛玉是非常了解的,她知道黛玉并不是那么小性儿的人。所以,她作为一个下人,才敢和黛玉开玩笑。她的这个玩笑,不仅洗脱了黛玉小性儿的嫌疑,而且也使得初来乍到的宝琴感觉到贾府宽松的环境,避免拘束。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的时候,紫鹃被病中的宝玉拉着不放,贾母就派了琥珀去伺候黛玉。这也说明了,贾母也知道,琥珀和黛玉是投脾气的,是相互了解的。
除了心直口快,水晶心肝,琥珀也有很让人温暖的时刻。
刘姥姥进贾府的时候,王熙凤和鸳鸯为了哄贾母开心,把刘姥姥当成了“女篾片”。但是当贾母带着刘姥姥来到潇湘馆的时候,刘姥姥把路让出来给众人走,自己却走土地。是琥珀拉着她说:姥姥,你上来走,仔细苍苔滑了。
这一瞬间,琥珀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想必也给了刘姥姥极大的温暖。
第七十回,贾府打发已成年的丫头,配自己的小厮的时候,琥珀因病没能出去。或者,这也是作者对琥珀的偏爱,刻意延迟了这个水晶般的姑娘,变成鱼眼睛的时间。
琥珀,在自然界是一种半透明的珠宝,对于《红楼梦》中的丫头琥珀,这个名字也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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