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总统并不好当,好几任总统都被送进了监狱。现在,前总统朴槿惠也关在监狱的牢房,只是不知道,在监狱,朴槿惠是不是享有社会公众普遍预期的专属于落马高官的特权,毕竟,她曾是总统,站在权力之巅,非同凡响。
习以为常的形式上的特权,是普通人受审时要剃了光头,要穿上黄马甲,要戴上镣铐,而到了一定级别的官员,便不用剃光头,不用穿黄马甲,不用戴上镣铐,即使到了服刑改造阶段,也可能会因为身份的差异,跟普通的罪犯有泾渭分明的区别。韩国是西式民主的国家,但是却有着东方传统文化的深刻影响,想必在司法过程中,朴槿惠以嫌疑犯或被告人享有的待遇,或许就会被有些人视之为特权而被另一些人视之为常情。
收押朴槿惠的牢房,就是很现实的一例。
媒体披露出来的朴槿惠的牢房,是单人间,由首尔拘留所将6-7名普通在押人员合用的房间改造而成,面积为12.01平方米。在她的牢房里,配备了折叠床垫、洗脸台、电视、书桌兼饭桌和独立的卫生间与淋浴间等,被形容为“条件优越”,“像酒店套房”。事实上,除了规模上的区别,其他牢房的条件跟朴槿惠的牢房没有多大区别。
这种专属于政要的所谓特权不仅在韩国,在其他国家也是如此。譬如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因受贿被关进拘留所时,住的也是单人间,有床铺、马桶、洗脸池等;而其他一般罪犯要被关入杂居房,5到6名罪犯一个房间。
作为一名前总统,因为一间配备了简单设施的牢房便被人批评为“特权”,似乎不近情理过于苛刻。这可能跟一个国家的国体尊严及传统惯例有关。首先,朴槿惠不是一般公民,她是韩国的前总统,国家元首,身上曾承载了韩国的最高国家权力。其次,单间牢房不是针对朴槿惠的独创,之前的前总统卢武铉、全斗焕也都被收押于与普通罪犯隔离的单间牢房。由是观之,朴槿惠收押于单间牢房,并不能算是特权名义的法外开恩。
除了收押于单间牢房,朴槿惠与普通罪犯没有任何区别。她的午餐菜单,是“白饭配豆芽菜、泡菜、炖包心菜与海带”,看上去没有一点儿荤腥,跟其他罪犯一样。这个有点儿出乎基于常识的判断。堂堂的前总统,怎么会是这样差劲儿的伙食标准?没有一点儿关照优待?
牢房不同于宾馆,更不同于总统官邸,可以在睡眠休息的时候关掉灯光,在监狱,罪犯的牢房是持续照明,虽然这样有害于罪犯的夜间睡眠,譬如朴槿惠就因为牢房持续照明常常夜间难以入睡,但是,出于监控和安全需要,监狱管理当局还是要牢房开长明灯,不会因为朴槿惠的身份特殊就网开一面另行一套。
相比于不能容忍的持续照明,更令朴槿惠担忧的或许是自己能不能得到公正审判,她的正义诉求能不能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现在,她的律师团队集体请辞,而她也表示,对裁判部的信任毫无意义。在事实还没有完全澄清之前,甚至在事实还没有经历历史的检验之前,谁是谁非,孰对孰错,下结论都显为时尚早。公正是司法的生命,是控辩双方共同追求的目标,但什么是公正,对于一个刑事案件怎样判决才算公正,才能让控方和辩方都能达成一致的公正共识,恐怕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彻底解决的司法技术难题。但,对公正的诉求,似乎谁也没有停止过,尽管这公正的目标,可能因为立场的不同和观点的迥异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和偏向。
在后总统时代,朴槿惠在单间牢房里忍受着灯光持续照明以致无法入睡的痛苦。她的神采,不再是做总统时那样光彩照人,而是憔悴不堪,完全判若两人。她彻夜难眠的痛苦根源,或不在于黑夜中的灯光,而在于即使天亮了,她依然看不到自己期待的正义和自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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