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施莱默
奥斯卡·施莱默(1888-1943)是著名的包豪斯大师,他将平面设计带入舞台中,为舞剧拓展了新的视野。尽管生活在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但施莱默仍然用前卫的理念为人们构造了一个艺术的乌托邦。
假如你看过Lady Gaga《Bad Romance》的MV,那么你已经领略过了奥斯卡·施莱默的艺术美学。
MV中那古怪的服装和机械的运动,都是Gaga对施莱默的舞剧《三幕芭蕾》的当代演绎。
Lady Gaga《Bad Romance》的MV造型
跳“机械舞”的芭蕾演员
1922年9月的一个夜晚,在斯图加特剧院里,三位芭蕾舞者穿着几何图形组成的服装做着机器人一样的简单动作,他们与不停变换的舞台背景相互映衬着。这与人们印象中的传统芭蕾舞演出天差地别,没有华丽的排场和古典的气质,反倒是充满了滑稽与戏谑。
奥斯卡·施莱默《三幕芭蕾》第一幕
奥斯卡·施莱默《三幕芭蕾》第二幕
奥斯卡·施莱默《三幕芭蕾》第三幕
这是奥斯卡·施莱默的舞剧《三幕芭蕾》的首演。第一幕在黄色的舞台上呈现,代表着对喜剧的讽刺;第二幕在粉色舞台上演,意在烘托节日的氛围;而最后第三幕中全黑的背景,则象征着一种神秘的幻想。每个人物都被束缚在奇形怪状的几何形服装中,这种解构重组的意味与立体主义不谋而合——将精妙的逻辑蕴含在抽象的图案之中。
奥斯卡·施莱默《三幕芭蕾》
奥斯卡·施莱默《三幕芭蕾》
当时,施莱默正担任包豪斯学院戏剧工作室的领导工作,他设计和导演了许多现代舞剧。在此之前,他还编导过《包豪斯之舞》——这部剧同样也以三个芭蕾演员为主,运用简化的舞步和变化的道具呈现出了丰富的视觉效果,以体现机械化时代对传统文化的冲击。
奥斯卡·施莱默《包豪斯之舞》
除了芭蕾以外,施莱默还常常从东方元素中获取人物形象的灵感。1928年,施莱默在舞剧《孩子的梦想》中创作了一个中国式的形象。黄色的皮肤、上扬的吊眉和常服头冠都是西方人眼中典型的中国元素。实际上,施莱默使用了一种更为西方的审美方式来提炼出东方特征。因此,即便他创作的形象并不完全符合实际,但我们仍然可以准确地指出其来历。
奥斯卡·施莱默《孩子的梦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施莱默的舞台剧创作更像是一种早期的“行为艺术”。他曾说自己太过现代,平面创作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想法。他把舞台艺术看作是一种“空间的艺术”,将每个人物个体的性格抽离,以此来探讨人与空间的关系。
奥斯卡·施莱默的舞台设计
1968年,德国电视台曾将《三幕芭蕾》重新编排并以三十分钟短片的形式放映。有趣的是,这场在上世纪20年代看来十分前卫的演出,放到60年代来看依旧前卫。一般而言,前人的探索会成为后人生活的常态,但施莱默却创造出了一种历久弥新的范式。
受奥斯卡·施莱默的启发,设计师山本宽斋为Ziggy Stardust时期的大卫·鲍伊设计出了最为著名的造型。
包豪斯历史的见证人
施莱默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便是在包豪斯学院任教的这段时光。1918年,施莱默收到了格罗皮乌斯撰写的《包豪斯宣言》。为了能够不受干扰地研究舞剧,他来到了魏玛,在包豪斯担任形式大师。
奥斯卡·施莱默与包豪斯的友人
奥斯卡·施莱默
当时,魏玛城刚刚经历了几近摧毁整个欧洲的战争与恐怖的杀戮,人们面临着的是已经完全被颠覆了的世界。因此,格罗皮乌斯等人为包豪斯明确了学院的总任务:“从艺术与设计中锤炼出新时代的新价值。”
奥斯卡·施莱默创作的舞台形象
在学校成立戏剧工坊,便是格罗皮乌斯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而做出的改变。施莱默作为该工作室的导师,为学生提供了许多实践的机会。
他也许不是包豪斯里最重要的人,但却毋庸置疑地影响了这个现代主义发源地中的一代年轻人。
包豪斯戏剧工坊
施莱默曾说:“我想在最质朴的形式中呈现出最浪漫的理念。”于是,他带领着学生从早期浪漫主义哲学思想中汲取养分,从而找到可以指导他们的新法则——探索“人”的伦理与价值,为人们找到在残破的世界里活下去的意义。比如在《三幕芭蕾》中,施莱默就试图通过那些机械性符号去提醒人们:新的工业时代已经来临了。
奥斯卡·施莱默作品
奥斯卡·施莱默研究人体的手稿
这台舞剧的成功上演虽然为施莱默和包豪斯带来了许多赞誉,但却没有改变包豪斯在时局中的命运。
魏玛作为一座右翼城市,对于包豪斯那激进的现代主义精神始终无法敞开胸怀。因此,包豪斯的教师和学生不得不将校区迁到德绍。
奥斯卡·施莱默与学生
在德绍时期,包豪斯转向了全面工业化的设计并推崇“政治正确”的功利主义价值观。但施莱默对这一变化却并不认可,他为包豪斯的随波逐流而感到担忧。最终他心生去意,结束了自己在包豪斯工作的时光。
奥斯卡·施莱默的舞台造型设计
施莱默经历了包豪斯学院从起步到相对成熟再到衰落的全部过程——
包豪斯为施莱默提供了施展才华的舞台,而施莱默也用自己的创作理念为包豪斯注入了艺术的活力。
可以说,他是包豪斯历史的亲历者与见证者。
通过设计包豪斯的Logo,施莱默创造了现代最广为人知的视觉符号。
纳粹压迫
在离开包豪斯后,施莱默先后在布雷斯劳和柏林执教。1932年,他创作了《包豪斯阶梯》。这件画作表现的是由格罗皮乌斯亲自设计的德绍包豪斯大楼的楼梯间。施莱默将学生作为模特,通过对人物位置的精心安排和动态般的刻画,引导观众由下至上地观赏此画,这成为了他最经典的代表作之一。
奥斯卡·施莱默《包豪斯阶梯》,1932年
但施莱默创作《包豪斯阶梯》之时,正值纳粹党在德绍大选获胜。而希特勒的审美取向是与其政治理想一致的,他钟情于新古典主义。包豪斯因此被纳粹认定为“非德国的”事物,画中的包豪斯大楼也被认为是“犹太式建筑”,在政治压力下被迫关闭。
德国现代艺术的发展在此后进入了噩梦般的阶段,施莱默的作品同当时许多现代主义艺术家的作品一起被视为“堕落艺术”。而沾上了“堕落”嫌疑的艺术家都会被打上“国家敌人”和“威胁德国文化”的烙印。他们的作品面临着被雪藏或销毁的下场,而艺术家本人也会遭到纳粹的残忍迫害。
奥斯卡·施莱默设计手稿
在这样的情况下,施莱默不得不暂时停止创作。1943年,为了维持妻子和三个孩子的生活,他离开家庭,独自一人前往一家刷漆工厂工作。但繁重而琐碎的体力劳动显然不适合他。最终,55岁的施莱默因压力过度而在医院病逝。
奥斯卡·施莱默的资料
政治对艺术自由的压制一直以来都是人类社会无法解决的矛盾,现代艺术在德国的命运不禁令人感到可惜。但即使被纳粹贴上了“堕落”的标签,真正有“进步”意义的艺术却能够像民俗一样,通过图像被一代代地传递下来。就像施莱默的作品,即使放在当下来看,也依然能带给人无尽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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